第14节
兽身如玉 作者:玄楼重霄
正文 第14节
兽身如玉 作者:玄楼重霄
第14节
杜父皱皱眉,哼了一声:“方便你跟那姓沈的小子过日子吧?”不等杜子聿反驳,就接着数落道:“我还不知道你!行了行了,别瞎折腾了,婚房大前年就给你买完了,回头找你姐要钥匙去……”
“……”杜子聿愣了一下,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可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又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吁了口气:“听我姐说,你们下礼拜又准备出差了,这回走多久?”
“看项目难度了,三五个月吧。”
“嗯,少喝点酒,别净挑嘌呤高的吃。”
“啰嗦……先管好你自己吧!”
……
从书房出来,客厅里只剩下时来和沈石,只见时来跟个嫖客似的一双眼珠子都要长在沈石身上,直往他跟前凑,杜子聿走过去,正听见时来问沈石:
“你真没菊花?”
杜子聿拎着时来衣领把人拽开,拉起沈石顺便给了时来一个白眼:“他屁股是你惦记的吗?”说着,眉峰一挑:“谁留你过夜了,这没闲床。”
“我靠杜子聿你被貔貅精蒙了心了?!见色忘友……”时来嘟囔着,扯了扯杜子聿的袖子:“说真的,你真要养着那小子?”
“别人都往家里请貔貅,你还劝我往外推?”杜子聿笑笑,拿出手机随便点几个人和时来拉到一个微信群里:“发个红包。”
“哈?”时来一脸懵逼。
“大小随意。”杜子聿说着把手机递给沈石,等群里弹出红包通知,就让沈石点开。
手气最佳。
“你说我养不养?”杜子聿笑得非常欠揍。
“我还不信邪了……”时来说话间连发五个红包,沈石连着五次手气最佳。
时来:“……”
“沈石,你还有没有兄弟姐妹什么的?”时来巴望着沈石,眨眨眼:“不旺财也没事,能转运就行!麒麟?麒麟你熟吗?”
“甭理他。”杜子聿摇摇头,拉着沈石直接朝卧室走去。
定好去佛山的日子,杜子聿赶在出发前陪杜父参加了一次饭局,席间跟几个航运圈大佬级的伯父混了个脸熟,算是先预支了一份关照。这饭是在首都吃的,又正好顺道去看看何老。
上次送库巴过来算认了门,这回可谓轻车熟路,何老住在二环的一片老筒子楼里,入了冬,墙上的爬山虎就剩下盘根错节的枝子,在北风里瑟瑟抖着。
杜子聿缩了缩脖子,把风衣的领子立起来,双手揣在口袋里,激激缩缩地走上楼,是何阿姨开的门,屋里的热气儿扑脸,杜子聿吸了吸鼻子,赶紧带着沈石进屋。
杜子聿最怕冷,才进门就直奔暖气跟前烤着,何老正拿着小喷壶喷花呢,扭头笑话他:“怕冷也不知道多穿!年轻的时候不知道在意,老了就得作下一身毛病!”
何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一条粗线围巾,灰蓝色的,往杜子聿身上比了比:“本来织给那老头儿的,嫌我织得不好……小杜你凑合戴吧!”
“怎么不好?我看挺好……”杜子聿接过围巾摸了摸,软乎乎的,是好毛线:“从小到大还真没谁给我织过围巾,我那三个姐姐,全是叫着过瘾的。”杜子聿笑了笑:“何阿姨我跟您预定了啊,回头给我们沈石也织一个!”
“快得了吧,她那老花眼都不够费劲的!织十针错五针……”
“胡扯!你个不识货的老东西!”
……
老两口越吵越带劲,杜子聿干脆先去次卧看库巴——这本来是何老儿子的房间,人在美国搞学术,屋子就空下了,墙上装裱着不少奖状和证书,看来学者的儿子也是个学霸……库巴正趴在书桌前打磨那块摩西砂石,上次来时杜子聿就跟何老商量好,这块料要雕个山子,库巴现在正在帮着何老做前期工作。
因为听不见,杜子聿走过去碰了碰库巴才反应过来,看见人吓了一跳,但很快笑出来。杜子聿看他精神头很足,想必被照顾得不错,也放心不少,这时候就听见外面何老和沈石说话。
“喜欢看书?我这书多得是,喜欢哪个尽管拿,多拿点我好买新的。”
何老说着说着就走到次卧门口:“给他报上聋哑学校了,这一两天就开课。”说着,朝杜子聿意味深长地笑:“昨天阿吴来电话了,说你小子把他家传的赌石笔记全抄回来了?”
“还不是看您面子!我过几天得去趟佛山,等回来了得好好跟您探讨探讨!”杜子聿狡黠地眨眨眼:“老阿吴那笔记,您还没看过吧?”
杜子聿跟何棣荣投缘,聊起来就停不下,他和沈石留在何老家吃了饭,直到何老接了个工作电话,才不得不散局。
“我得去趟馆里,有个文物出了点问题。”何老对待工作非常严谨,挂掉电话就风风火火穿外套,何阿姨一边帮他打理,一边不高兴地嘟嘟囔囔。
“我正好送您过去。”杜子聿也跟着穿好风衣,蓝灰色的手织围巾绕了两圈,他对何阿姨眨眨眼。
何阿姨按着楼道灯,叮嘱声直到他们走下一层楼还能听见,何老念叨着“烦死了”,走到楼下时抬头看了一眼,楼道灯这才灭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大晚上的?”一上车,杜子聿便启动车子打开暖风。
“还记着上回让你看的那个山子,岱岳奇观么?”何老看了一眼手表,给杜子聿解释道:“油青种的地方,有变种迹象。”
“照理说,这种老坑料不会变种啊……”
“所以我得亲自看看!”
说话间,车已经开到博物院,闭馆时间外人不允许乱入,杜子聿只好压下心里的好奇,目送何老匆匆忙忙进去。
“馆藏的珍品翡翠也能变种,也是奇闻怪事。”杜子聿自言自语地摇摇头,心想等从佛山回来必定要找何老打听原委,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沈石忽然说道:“那块料,不是珍品。”
杜子聿愣了愣,扭头看他:“你确定?”
沈石点头,却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杜子聿嗯了一声,也没打算操这份闲心,到底是块什么料,等回头问何老就知道了。
杜子聿偏头看向车窗外,正看到一个穿着代驾t恤的男人踩着个简易电动车从身边过去,脑子里忽然就转出来一件事,不禁啧了一声:“我家老爷子生日那天,我喝多了,那些歹徒袭击你时说的话,当时忘得干净,现在却突然想起来了……”杜子聿说着,半转过身子,盯着后座的沈石:“他们是不是问你……石头藏哪了?”
“我不认识他们。”沈石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有可能,他们认识我。”
那就是说,他人已经被缅甸的同伙找到了?
杜子聿皱起眉,回想起当时遇袭的险状,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难道是碰巧找到的?”杜子聿觉得古怪,接着问沈石:“你变成这个缅甸华人之后,有没有被什么人看到,或者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沈石依旧摇头,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史迪威公路。”他看向杜子聿,抬手用食指在空气中划出缅文的笔画:“当时我从江边醒过来,手边的泥地上,写着这个。”
史迪威公路是连接腾冲和缅甸边境的一条天险公路。
缅甸人临死前写下这个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块石头线索的就在这条公路上?
杜子聿忽然觉着最近出状况的频率就像是自己清晨的日常——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不是今天脑袋左边翘起一根毛,就是明天脑袋右边拱起一座峰——而且无论你每天修复得多么整齐完美,睡一觉就又会有新发型出现。
虽然很麻烦,但是人生如此,而且毕竟是貔貅带来的麻烦,说不定……就又是一条财路!
第35章 犯规
关于史迪威公路,沈石只提供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线索价值,杜子聿只来得及查查与史迪威公路相关的新闻,就到了跟李戊飞佛山的日子。
缅甸一共入手了七八块中档籽料,都是十来公斤的,做成饰品工期不短,他把活计托付给周大海,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去物色玉料加工的厂房,可没转了几天,他们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平洲这边的玉器加工市场已成气候,好的玉雕师傅都有自己的作坊,不给外面打工,而玉料厂多是机器作业,大型机器的成本又过高,他们生意起步阶段担负不起这么大的投资额,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我说,杜少,咱就找个固定的加工作坊,谈个好价格,利润少点就少点,反正前期咱们的铺货量也不会特别大。”转了一大天回到酒店歇脚,李戊一边抽烟一边劝杜子聿:“老周那是人手少了点,咱找个比他家稍微大点的就成。”
“要是真打算跟作坊合作,我倒是有个别的主意,就是不知道周大哥愿不愿意。”杜子聿捏着发酸的肩膀,若有所思道:“周大哥手艺靠得住,我想跟他合股,多招几个学徒,把他的作坊扩大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李戊嘬了一口烟,一拍大腿:“那行!明天咱就去找老周聊聊!”
杜子聿点点头,就见李戊打了个呵欠:“唉,不行了不行了,这两天td累死我了,明天不也不用看厂房了么?都自然醒啊,谁也别喊谁!”他说着,摆摆手,杜子聿道了晚安,便起身走了。
回到自己房间时,沈石正坐在床边,一边把翡翠珠子当零嘴儿吃,一边等他,杜子聿走过去拿起糖盒,昨天刚填满的现在又空了。
这小子最近怎么跟进了高老庄的猪八戒似的?他简直快养不起了!
“吃这么多不撑吗?”杜子聿皱着眉摸了一下沈石的胃,并没有像人类吃饱了那样鼓起,只能摸到结实的腹肌,杜子聿按了按,纳闷道:“你是不是变结实了?”
视线往上落在沈石脸上,最近伙食好,这小子皮毛也好得很,一身小麦色的腱子肉跟打了蜡似的,就连头发也润泽如丝,杜子聿伸手摸了摸沈石的头,笑起来:“倒也没白吃我的。”
“够三天了。”沈石说着站起来,往杜子聿跟前凑,身上散发出干净的气息,他比杜子聿高出快一个头,这么紧挨着,雄性荷尔蒙超标得让人把持不住。
杜子聿嗯了一声,由着沈石搂住,稍微偏过脸,感觉自己就像是放任宠物撒欢儿的狗主人,脑子里浮现出被一只大号哈士奇兴奋舔脸的场景,杜子聿勾勾嘴角,沈石就在这时候在他侧颈上啾了一下。
软软的嘴唇印在那里舍不得走,杜子聿由着他撒娇,伸手拍了拍沈石宽厚结实的背:“好了……”话刚说一半,沈石忽然吸吮住那里,贪婪地嘬了一口,细嫩的地方被这小子弄得生疼,杜子聿皱眉哼了一声,推他一把:“干什么呢!”
沈石这才讨好地舔了舔。
“以后只能亲!不然就取消!”杜子聿身子一抖,彻底推开沈石,走去浴室照镜子,侧颈那里被这小混蛋亲出来一块红印子,他用手指蹭了蹭,不悦地皱起眉。沈石也跟了进来,杜子聿从镜子里瞪他一眼:“我亏待你了?这么大怨气!”
“我不想分床睡。”沈石盯着杜子聿,忽然冒出这句话。
“不行。”杜子聿毫不让步,走到浴室门口把沈石推出去:“我要洗澡了。”说罢关上门。
好不容易磨合得差不多了,包养的对象一夜之间却变成貔貅,他从金主沦落为铲屎官不说,还要主动禁欲……杜子聿腹谤着把自己泡进水里,呼出一口气。一起睡又什么都不能做?都不够他自己受煎熬的……他才该委屈叫冤吧?
次日去周大海那里的路上,李戊一眼就发现杜子聿脖子上的红印,笑得极其猥琐,一路话里有话的调侃,直说他新婚燕尔,小日子蜜里调油,杜子聿只觉自己吃了哑巴亏,一肚子烦躁无处宣泄,嘴里发苦,都出现上火症状了。到了周大海那里,他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喝下去,才稍微舒服了些。
“这几天来,我们转了大半个佛山,开工厂的事儿,还是没什么进展……”聊起生意,杜子聿也不多绕弯子:“周大哥,你之前不是说想扩大作坊么?你还差多大资金缺口?”
“咱们合伙开作坊?”周大海一听就明白了,摆了摆手:“不成不成,你们要真打算走量,我这小作坊可不是进一两台机器,多招几个学徒就行的,起码得扩建个23倍,真要找工人重新装修,还不如你们租个毛坯省钱省力。”周大海琢磨了片刻,提议道:“我吧,倒还真有这么个地儿,1000平米的中型作坊,机器工具都是现成的,因为出了点事儿,一直这么荒废着,你们要真有心盘下来,我能帮你们牵牵线……就是,你们可能得打点打点,这事儿犯得有点要命。”
“是什么事儿啊?”李戊问道。
周大海叹了口气:“前几年着过火,死了人,消防的人来查,发现没办过许可证,要罚款老板跑了,现在执照还在工商局扣着呢,这么多年没人领,这地方跟充公了差不多……”他边说边摇头:“我一个老哥们儿,原先是那里的雕刻师傅,带着一帮学徒全都下了岗,到现在也没个固定的营生,到处给人打工,也是怪惨的!”
“这可不是小事儿吧,周大哥!”李戊愣了愣,直摇头。
周大海憨厚地笑了笑:“嗨,这不就是说出来你们听听,你们是北京那边的老板,多少跟上头有点关系,找找人,赔点钱,不比你们新弄个厂容易?新厂办执照不还是得找人?”
“哎,我说周大哥你可真逗,就算北京人也不见得全是高干子弟啊,更何况我们还只是北京周边了……”李戊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周大海:“话说哪个厂这么倒霉啊?”
跟周大海连说笑再打听的聊到中午,杜子聿才从店里出来,李戊一出门就开始打电话,一连好几通打完,扭头冲着杜子聿挑挑眉,笑起来:“放心吧,那厂子有门儿了!这两天咱们哪也不用跑了,护好了肝,准备请客吃饭吧!”
杜子聿点了点头,李戊还是有些门路的,他爸在t市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儿,脑子精明,情商高,酒量还好,人际关系混得不错,李戊继承了他爸的优良基因,做事活分,是个万金油似的生意人,虽说世俗气重了些,但办这种事既有人脉,又有经验,他一说有门儿,那事就办成了80。杜子聿需要做的就是在饭桌上给足面子,话说漂亮,酒喝到位,该意思的地方意思……剩下那20也就差不多了。
“周大海你也要防着?既然是他来牵线,有没有猫腻早晚他也要知道。况且,真要开起作坊来,我还想请他来做工……”杜子聿皱起眉。
“你小子这就不懂了吧!这种事不好在明面上说的,等事情办成了,随便编个谎话搪塞一下就得了。”李戊笑得一脸城府:“你就说咱们冤大头把罚款都交了才盘下来的厂子,他不信能怎么着?让他猜测我们找了关系,跟咱们摆明了告诉他找了关系,可是两码事。”
“嗯,懂了。”
李戊看杜子聿表情敷衍,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以后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交给你姐夫,你专心玩石头就成!”说着,朝杜子聿挤挤眼:“姐夫办事,你放一百个心。”
接下来的几天,李戊安排了几场局,无外乎吃饭唱歌,吃吃喝喝下来,倒比每天跑厂房要累,所幸酒桌上有了沈石这个千杯不醉的主,这几回应酬,杜子聿和李戊都没喝得太难受,就是杜子聿给领导剥了两回花生壳,一回基围虾。
“小李,你放宽心,我回头帮你们打好招呼,你去局里把罚款交了,再申请营业执照做个法人变更,补个消防证,这个流程就算走完了。到时候你们该营业营业,该招人招人!”得到这种许诺,几天来也算没白辛苦,李戊把领导送上车,长舒了一口气,扭头对着杜子聿比了个ok。
“明天再去厂房看看,缺什么补什么,翻修翻修……”杜子聿也是松口气,刚刚在包厢里喝了几杯洋酒,这会儿酒劲儿才上来,风一吹有点想吐,看李戊又打到一辆车,他摆摆手:“我坐不了车,走回去。”
“沈石,人交给你了。”李戊也是酒气熏熏,坐上车就不想动,胡乱挥挥手。
沈石嗯了一声,看着车开走了,扭头问了一句:“抱你?还是背你?”
“滚蛋……”杜子聿身子一歪靠在沈石肩上,伸手去掏他的裤兜,一番摸索拿出个薄荷糖盒子晃了晃,拇指挑开盖子,往嘴里倒。等沈石反应过来拉住他的手腕,翡翠珠子已经进了嘴,杜子聿两眼发直,刚要把翡翠当糖嚼了,忽然腰被扣住,沈石欺身吻住他,舌头一扫就把两颗翡翠珠子抢走吞了。
杜子聿下意识地揪住沈石的衣服保持平衡,脑子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恍惚明白了自己吃错了糖,嗔怪沈石的话刚咽回去,又忽然反应过来这小子的舌头为什么还在自己嘴里打转?
“唔……”发出抗议的哼哼声,杜子聿因为酒精发软发热的身体却被沈石越抱越紧,嘴巴被紧紧封住,舌头也被死缠着吸吮,都有些发疼了,心跳因为迅速缺氧开始失速,鼻息也变得凌乱不堪,杜子聿睫毛颤动着,觉得自己大概不妙了。
他在和一只貔貅激吻。
然后,非常地……有感觉。
杜子聿又试图挣脱,沈石真的变结实了,倔起来不管不顾的,早知道不该喂他这么多翡翠……杜子聿有些着急,沈石喝了酒却散发着一股松香似的清爽味道,他还抱得那么紧,年轻又美好的肉体跟自己蹭来蹭去,肆意发散雄性荷尔蒙,再这么亲下去……妈的!他又不是和尚!
忽然,杜子聿身子一软,整个人跌坐下去,沈石下意识抱紧他,终于舍得放过他的嘴唇,把他整个人捞住,有些担心地喊他:“杜子聿?”
后者忽然睁开眼,一巴掌拍在沈石脑门上啪的一声,沈石吃痛唔了一声,脑门瞬间红了。
“反了你了?谁允许你亲嘴的?!”杜子聿冷着脸问罪。
沈石理亏按着脑门不说话,杜子聿觉得头还是晕晕的,只得抬起手:“有没有眼力见儿?先扶我一下!”沈石一愣,立刻狗腿地抓着他的手搂在自己肩上,伸手扶着他的腰,嘟囔了一句:“没忍住……”
“回去给我好好反省,明天再跟你算账!”杜子聿哼声,让沈石搀扶着走了两步,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沈石小心翼翼地问。
杜子聿眉头紧蹙,右手抬起来,手心红红的。左手跟着抬起来……
“你右手怎么肿了?”沈石愣住,一脸诧异,好像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还不是打你打的!”杜子聿一个眼刀杀过去,简直恨得牙痒:“从明天开始,一个月,不许亲我,也不许吃翡翠了!”
第36章 习惯
这杜少是不是跟沈石吵架了?
李戊站在空旷的厂房里,看着杜子聿跑前跑后地监督装修工翻新,白衬衣后面汗湿一片,沈石不远不近地跟着,递湿巾,递图纸,递水……只要杜子聿一伸手,那小子那架势,跟大型犬递爪子似的,狗腿得很。
厂房拿下来已经一个星期有余,李戊主要负责跑证照和手续这块,杜子聿则是主管监工和招人,立冬之后佛山的气温并没有降下去,厂房里每天施工,温度高达二十七八度,李戊每每过来,杜子聿迎接他的都是一个匆忙的背影,汗湿的衬衫贴在背上,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单薄了。
“杜工,快歇会儿吧!”李戊拎着一兜子盒饭朝杜子聿招手,笑得大大咧咧:“赏脸陪我吃口饭去?”说着,把兜子递给工头,一胳膊揽过杜子聿,笑嘻嘻地说:“这趟出来要把你给折腾瘦了,你三姐还不得弄死我啊!”
“你那边怎么样了?”杜子聿接过沈石递来的湿巾,仔仔细细把手擦了一遍。
“哦,”李戊盯着杜子聿细白的指尖,汇报道:“就交了二十万罚款意思意思,执照也改完名了,现在就等你这边施工完了,交齐材料再办个消防许可,就能正式营业了。过两天我就没什么事儿了,到时候也能跟你倒换着监工。”
“我昨天见了老李,是之前在这儿管事儿的老师傅,探了探他口风,听他的意思还是想再回来工作。”三个人在一家小酒楼落座,点了几个菜,等上菜的功夫,杜子聿向李戊知会了几句。
“这是个老油条吧?咱们以后也不在厂里常待,这个老李头儿,靠得住吗?可别整出什么邪活来……”李戊琢磨了一会儿,想到另一个人:“周大海你问过吗?有没有可能把他挖过来?”
“我明白,你想让他们俩互相制衡着,这俩个都是老工匠,还是故交,彼此拉不下面子,很难共事。”杜子聿摇摇头,有些犯难。
这时候,菜陆续上齐,杜子聿开始拿茶水涮餐具,李戊喝一口冰啤酒,瞥见沈石的桌面干干净净,连套餐具都没摆,哈哈笑起来,打了个岔:“我说杜少爷,你们俩几岁了?夫妻吵架还罚不给饭吃?”说着,把菜单塞给沈石:“没事儿,点你的,我请客。”
“我不饿……”沈石皱眉。
“让你点你就点吧。”杜子聿松了口,沈石只好认真看菜单,研究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转头询问地看着杜子聿。
“白玉翡翠?”杜子聿瞥着沈石指尖的菜名:“你自己点的,可别挑食。”
沈石点点头,很称心的样子,李戊于是叫来服务员点好菜,顺手递给沈石一套餐具,就看杜子聿有些走神,冲他“嘿”了一声:“想什么呢?”
“自己点的,不许挑食……”杜子聿嘴角忽而一扬,满脸神采奕奕的:“我知道怎么让这俩人共事了!”
“怎么弄?”
“让他俩入股。”杜子聿笑道。
“变相众筹啊!好主意!”李戊抚掌大笑:“要我说,咱还能耍个心眼儿,各个儿击破,不让他们知道彼此有股份,一来让他们互相监督,二来也防着点他们俩串通了坑咱们!”
杜子聿却摇了摇头:“做生意,还是简单粗暴的好,大家把话摊开来说,免得日后掰扯不清,我嫌麻烦!”他说着,对着李戊笑笑:“防君子不防小人,这两个人要真是存心使坏,防不胜防。但既然我们看中了人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要防,就定规矩去约束,搞心理战术,一个小加工厂,不至于的。”
李戊听乐了,虽然不尽赞同杜子聿这种处理方法,却又有些欣赏这小子的坦率,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拍拍杜子聿的肩,点点头:“也对,那就交给你办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说着,最后一道菜也上来了。所谓白玉翡翠,就是一道鸡丝豆芽炒菜心,李戊顺手就给沈石夹了一筷子,后者皱着眉,一脸上了贼船的纠结表情。
这之后,杜子聿约周大海和老李一起吃了顿饭,便把入股的想法跟他们摊了牌,周大海早有扩大作坊的打算,杜子聿这样提议,他响应得最积极,一口答应下来,吃完这顿饭没几天,就开始张罗着把作坊变卖了,跟杜子聿入股。
倒是老李一直说考虑,却迟迟没动静,后来听周大海说了才明白,是这个老李头儿逍遥惯了爱花钱,手里八成没什么存款。
却没想到,杜子聿提出入股后第三天,老李头儿就来厂房找他,怀里包着个红布包的大包袱,神神秘秘地把杜子聿叫到一边:“小杜老板,你看看这个……”他说着,掀开红布一个角,里头竟是一块黑皮子的赌石。
“这块料,还是这厂子原先的大老板留下来抵债的,说是三百万,从腾冲搞来的老坑料。”老李边说边把红布剥下来,黑皮子上有个巴掌大的窗,窗里的玉肉水绿色,嫩滑细润,老李拿手电照给他看,光吃进去,里面晶体翠绿,水头相当足:“这窗开完,我找人看过,起码值五百万,小老板,你看看,我拿这个入股成不成?”
杜子聿接过手电细细察看,这片窗口的肉绿里发蓝,强光下呈现出一种鳞片质地,好似深海之中一层层波澜铺陈开来,的确美不胜收。
“这块料,能不能留下让我看两天?”杜子聿问道。
“不急不急,小老板你慢慢看,看好了咱再谈价钱。”老李头笑起来,黝黑的脸上一层一层的褶皱:“这好货啊,不怕看!”
这块赌料起码有十公斤,看窗口的成色,里面很可能是蓝水翡翠,那真就值了大价钱,杜子聿当晚便把赌石带回酒店,老阿吴那本笔记他一直随身带着,对照着笔记,他仔仔细细地把赌料看了一遍又一遍。
“依你看这块料好不好?”杜子聿攥着毛巾,一滴一滴往石面滴水,估计着吸水时间,顺便问起沈石的意见。
“说不上好,”沈石摇摇头:“但也不是不好,很一般。”
“那就是里面变种了?”杜子聿皱皱眉,苦于眼睛无法透视,他看着沈石,忽然开口:“我的眼睛跟寻常人不同,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沈石嗯声,沉沉望着杜子聿的眼睛,目光有些柔软。“很美。”他低语着,蠢蠢欲动地想去摸,却忍着没动。
杜子聿忽略掉对面这个人的痴汉,专心处理自己的问题:“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也知道吗?”这样问着,指了指眼睛:“是因为你么?”
沈石摇了摇头:“我说不清,可能是我,也可能是那个扳指,总之你身上一直有灵性,让我想亲近……有的人类和‘我们’是有缘分的,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运势旺’‘命硬’‘知天命’甚至‘阴阳眼’……”沈石说得很慢,一边说还在一边斟酌杜子聿能听懂的表达方式,他指了指杜子聿的眼睛:“其实你也是‘阴阳眼’的一种,只不过看到的东西不同。”
“那我的阴眼该怎么开呢?”杜子聿问到点子上,自己也推测琢磨,一般说的“阴阳眼”都是体质孱弱的人容易有,因为这种人阳气不足,阴气重,那他呢?是不是要其他运势弱些,财运强才行?
杜子聿回想着前几次开“阴眼”的经历,第一次在瑞丽,是遇见沈石后的第二天,第二次在香港,是被沈石酒后“轻薄”的一个星期内,第三次是发生在威尼斯自己和沈石“寻欢”未遂的两天后,第四次则是在缅甸,自己发着烧被那小子强吻了之后……
视线最终落在沈石脸上,他心情颇为复杂。
如果和沈石的亲昵真的能影响眼睛的灵性,那么要亲昵到哪一步,才能打开“阴眼”的开关?他最不想发展成的局面是,眼睛的开关没打开,这小子某些奇怪的开关反而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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