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的战利品(重生)——灰谷(77)
帝王的战利品(重生) 作者:灰谷
帝王的战利品(重生)——灰谷(77)
谈文蔚点头。
承恩伯点了点头:这是站在皇上角度说话,真心可惜你们身为皇上母族,原本该是皇上最好的臂助,最该值得信任的手下,不料你们竟如此无能无知,将来不能替皇上分忧,你们倒以为他是故意为难讽刺你们呢,心胸的确狭窄了些。
三兄妹脸上又红又白,十分难堪,承恩伯又让谈文蔚继续说。
待到说完办案回京,皇上赐宴,最后却没出来。
承恩伯道:这事你们没和我说,皇上不是这等随意之人,便是他不到,至少也会让高统领、昭信候出来,若是他们也没空,调光禄寺的宗室来陪客都不是难事。
谈文蔚道:事后是赏了些补偿。然后又说到参加文会被斥一事,找到河间郡王和昭信候探问。
承恩伯道:这事河间郡王也没说错,确实是皇上一向风格,名为斥责,其实是护着你们,震慑其他打你们主意的人。昭信候也没骂错你们,鲁国公抄家后,我也命你们安分低调些,你们只不听我的。
谈文蔚低声解释道:我们当时进京数日,连圣上面都没见过,也没见任何差使,心下也觉得着忙,不知下一步应当做什么。
承恩伯道:圣上口谕很明白了,让你们好好读书。可惜你们还是沾上了官非。
谈文蔚面有愧色:是孩儿们的不是,当时文会后将诗文刊刻互赠也是惯例,万没想到他们如此不慎,竟然未曾避讳,这天子脚下,还能犯这样的错误
承恩伯斥道:都这样了,你们竟然还以为那只是未曾避讳这么简单的小事?全程密审,不留口供,三千册书籍全数销毁,主使二十三人绞,流放三十余人,所有工匠全数入匠户奴籍,秦王为此上书削藩撤军,废了一个郡王爵,你们竟然还以为只是因为未曾避讳?
你们当秦王那老狐狸是傻子吗?无缘无故自折羽翼?那本诗集后必然有着了不得的要人命的东西!还是万寿节这个各国使臣都在的时候,秦王那是断尾求生!你们能侥幸洗脱,是真的要感谢皇上,感谢昭信候了!
三兄妹都脸色微变。
承恩伯却又忽然问了句话:那昭信候,年已十八了吧?可曾婚配?
谈文蔚摇头:未曾婚配。
谈蓁上前道:孙女之前听鲁国公家的孙女说过,似乎屈太傅有意将孙女许配给昭信候,但进宫面圣回来后绝口不提只说孩子年纪还小了。
承恩伯脸色微讶:屈太傅?那可是帝师,皇上居然未允?
谈蓁道:屈太傅那位孙女我见过,才华横溢,容貌也是极好的,闻说屈太傅爱如掌珠,因着这事,影影绰绰知道点风声的人家都无人再敢向这昭信侯提亲了。
承恩伯若有所思,又道:西宁侯之女失踪一案,开始是昭信候办理,最后审理却是皇上身边的丁岱坐镇大理寺亲自审理,你们可明白这意思?
谈文葆道:因为事情绝密,皇上更信任丁公公?
承恩伯摇了摇头:你们错了,文字狱历朝历代,都算不上仁一字,皇上不肯让昭信候沾上这酷虐之名,内侍坐镇主持,这是自己把这口黑锅给背了。之后又让昭信候上表为涉案的勋贵、文臣们讨情,这又是把好人给昭信候做了。
他看了眼三个孙辈,意味深长:包括之前,蓁儿失踪,皇上聪明,必然猜到你们遇到的不是丢失寿礼这么简单的小事,事涉母族,他派昭信候携着天子剑去处置,是因为最信任他,果然他处置得很好,一干匪人,不经审理,直接格杀,朝廷再有非议,也拿他没办法,因为都知道,那背后是皇上站着。
昭信侯随便办个案子,就能让秦王撤藩,旬阳郡王被废,河间郡王乃是呼声最高的储君人选,被他踢晕踢伤,醒过来尚且要上书把罪过全揽过来,你们也当知道昭信侯惹不得了,你们居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不起他。
皇上待咱们,算得上情深义重了,昭信候的一言一行,其实就是皇上对你们的警告,你们这还没看出来,竟然还以为是昭信候骄狂,实在是过于蠢钝了。
谈蓁忽然上前道:祖父,孙女有一事容禀。
谈蓁上前,将前日和两位兄弟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又道:孙女儿心想,咱们如今门庭眼看着衰落下去,何必押宝在这几十年后呢?我看如今圣上似是对河间郡王也无特别优渥,想来他正值英年,对储君本就只会打压疑忌,我们若是真急着嫁了,在圣上心里,反而和我们越发生分了。今日听祖父一言,才知道原来我们进京至今,皇上对我们是爱之深责之切,既然圣眷犹在,何不谋更多?
承恩伯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谈蓁,料不到她能有如此野心,谈蓁目光灼灼回视祖父,自从知道失贞就会被病死后,她就对祖父那昔日的温情失去了幻想。从来都只有利益,她如果拿不出足够的利益,河间郡王若是不能为储,祖父也不过是惋惜白白嫁出去一个好筹码,至于自己今后将会如何,谁会在意?
她不得不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让自己这枚筹码更沉重。
承恩伯沉思了一会儿道:待请安折子回来看皇上如何说。
祖孙才叙话到一半,忽然外边管家小跑着进来,面有喜色:伯爷,宫里传来信,皇上今晚微服亲临伯府,和伯爷用家宴。
承恩伯和谈家兄妹瞬间大喜过望,承恩伯瞬间眼圈居然有些发红,强制压抑下去,声音微微发抖:快,好生交代厨子,做好鱼,菜单子务必要给我先看过。
还有厅堂收拾干净,稍后必有内侍和内卫过来查看驻跸安防,安排好银钱打赏,全力配合。
承恩伯转过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皇上,果然对母族还是有眷恋的啊!
伯府上下所有人面有喜色,与有荣焉,立刻全飞奔着忙了起来。
果然不多时高信带着侍卫提前过来踩点,布置安防,承恩伯亲自出来迎接:高统领。
高信连忙笑着请安,承恩伯牵着高信的手道:上次我那孙女儿,全靠高统领解救周全,尚未能亲自答谢,今日又要劳烦您亲自过来跑这一次。
高信笑着道:不管当这声谢,我只是奉旨办差,且还是昭信侯的功劳。
承恩伯道:正要说也要好好感谢昭信侯,只是我这几个孙儿愚钝,年轻未经事,当时阵脚大乱冲撞了昭信侯,如今正心里没底,想和高统领打听打听,我若诚心想请昭信侯原宥,不知当如何做才最好,他可有什么喜好。
他是皇上母舅,年纪又长,如此说话已分外低声下气,高信笑道:昭信侯脾气直爽,其实心极软的,稍稍说几句和软话,他脸皮薄,看在皇上面上,必不会当面给您老人家难堪的。口吻却是仿佛觉得承恩伯给昭信侯做小伏低非常顺理成章一般。
承恩伯心下明白,又叫人拿了厚礼来赏高信,高信很是客气不肯收,承恩伯一再劝说,才勉强收了下来,笑道:多些伯爷了。
到了晚间,果然姬冰原穿着身玉色直裰,披着白狐皮裘衣来了,承恩伯带着三个孩子跪迎,姬冰原笑着上前亲自扶了他起身:舅舅不必多礼,您千里而来,风尘仆仆,本该朕在宫中设宴才对,但想着您年岁已高,宫里规矩多,进宫一次倒劳动您老人家身体不便,您胃还不好,吃了那宫宴怕反而回家不舒服,便亲自过来。反正都不是外人,就当家宴,不必拘礼了。
承恩伯看姬冰原神采奕奕,容貌和当初幼妹又有几分相像,说话又谦和,还惦记着自己的胃病,一时百感交集,竟然涕泪交加:老臣多谢皇上惦记老臣老臣料不到这辈子还能得皇上如此宽待,实在是惭愧
他年老,又才生过病,这一落起泪来,姬冰原也有些心软,只命墨菊上前扶着老伯爷就座,自己也入席,笑道:舅舅说这话就生分了,当初朕写字学诗,都是舅舅启蒙,朕岂有不念之理。您这一路上京,可顺利?
承恩伯擦了泪水,愧道:皇上见笑了,容皇上惦念着,臣这一路先走的水路,也还平顺,到了津海城转了陆路来京,一路颇为安泰顺当。
姬冰原看了眼宴上果然热腾腾送上来一道蒸鱼和鱼脍,含笑道:劳烦舅舅这一路千里奔波,还惦记着我喜欢这银鲈鱼,这大冷天的,送上京想来不易,也太过靡费了些。
承恩伯道:皇上教训得是,平日万不敢如此,只是老臣难得进京一次,也没什么稀罕东西给皇上带着,想着只有这自家养的银鲈鱼,从前皇上您最爱吃,因此一路送上京,用炭加温,保着鲜活,只希望皇上能尝到一口爱吃的就好。
姬冰原道:舅舅心意,朕十分感激。
承恩伯道:说到这鱼,路上遇到周家商队的两位少公子,看到这鱼,还专门找了我来央求,想要出高价购买,老臣想着皇上离了江南这许多年没吃过了,还是没舍得让。
姬冰原含笑道:周家商队?可是和晋王有亲那个晋地周氏?
承恩伯笑道:不错,闻说晋地周氏富甲天下,果然如此,那两位公子年纪轻轻,却举止有礼,待人接物极为大方,虽说出身商贾,我看差一些的王侯之家,怕都养不出那等气度。
姬冰原点了点头:庆阳郡王即为晋地周氏所出,为人也通达伶俐,沉稳老练。
承恩伯道:皇上说好,想来必然是好的,他那小少爷,驿站里住在我隔壁,当时我夜半胃寒呼痛,想着驿站寒夜麻烦,未曾叫人。没想到那位小少爷听到起来,过来替我喂药喂水,好言宽慰,还为我施针,我心下十分喜爱,还想着到京以后,再找庆阳郡王打听打听这位小少爷的姓名,到时候也好答谢一番。
他一眼看到皇上身上穿的狐裘,笑道:那小少爷还拿了他的狐裘来替我遮盖保暖,后来一看十分昂贵,他就如此不在意拿来送人,小小年纪,体贴细心不说,难得这份豪情,这份义气,实在是气度非凡,那狐裘还留在我这里,正想着查访到后,还他一件才好。
姬冰原嘴角微微翘起:这般心善的小少爷,朕也当赏才是。
第115章 凤举
云祯僵着笑脸坐在上首, 看着西宁侯一直在赞不绝口地夸他,罗松鹤已上来敬过几次酒,他身旁的安王则爱惜地携他的手,时不时问他几句话。
其他人敬酒还可以浅浅抿一下, 老安王的酒却不敢瞒, 云祯老老实实喝了三杯酒下去, 老安王看着他的眼神就充满了慈爱。
再问了几句话, 老安王笑逐颜开, 拉了他的手不肯放了,只拉在身旁, 问个不停。
多好的孩子啊!瞧他多乖!见自己都是老老实实的叫安王殿下, 问什么答什么, 叫喝酒就喝酒,说话又乖巧又嘴甜, 还动不动就脸红。
这样乖巧,难怪皇上中意他。皇上那是谁?将祖宗几十年的失地给收回的中兴明君!他既看重, 那准错不了,就可惜不是个女娃儿。
云祯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以自己为主客的宴席, 他之前守孝,守孝后出来就进了上书房读书,之后又去了西山大营几年,极少出来交际,偶尔自己请个客也都是宴请营里的将领,军中无需这样多应酬。
这跟前敬酒的人就没停过, 主人还一直在让自己,陪客还是这样一尊大佛,没几下云祯喝了点急酒, 脸就已红晕泛起。
他下首正是姬怀素和姬怀盛,两人今天也被请了来,姬怀盛戳着姬怀素道:叫他少喝点,他那点酒量,一会儿怕是又要生事。
姬怀素笑道:他醉了也只是乖乖躺着,能生什么事,你没看到老安王给他斟的酒,宗令大人斟酒,给你你敢不喝?
姬怀盛悄声道:怪哉,安王平时不爱理人,总是一板一眼,左一个祖宗规矩,右一个想高祖当年绝了,今儿怎么对云祯这样亲热。
姬怀素想起那道密旨,微微而笑,想来这位安王,为了那堂堂皇储之位,也少不得低下那清高的头,来讨好皇上近臣了。
只是,年幼皇储,如何面对明年即将到来的北楔铁蹄?
姬怀素泰然自若,反而觉得了一丝爽快,但他看了眼云祯,如今唯一的威胁,是吉祥儿,他应该会千方百计阻止历史重演,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吉祥儿应该是会自己领兵出征。
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如今的功绩,都是皇上费心扶持起来的,离能够领兵作战还差太远了,皇上宠他,就更不会舍得放他出去迎战,他有十足把握,皇上一定还会御驾亲征。
他看着喝了酒,脸灿若朝霞,艳如桃李的云祯,心里又酥又软,到时候少不得想些办法慢慢笼回他的心。
却听到安王拉着云祯的手问:云侯爷可有表字?
云祯摇头,整个人其实已有些懵,眼睛看人呆呆的,却显得犹为稚气,安王拍着他的手道:正好,我有一字正好衬你,祯者,祥也。大吉大利,福瑞吉祥,我看侯爷人物飘举超逸,风姿飒然,正好赠你一字凤举,龙凤呈祥,再吉利祥瑞不过了。
云祯微微张大嘴:啊?
西宁侯一拍桌子:云凤举,好字!我看极好!
堂内嘉宾已轰然叫好,姬怀素却和姬怀盛面面相觑,只觉得安王这神来一笔实在是有些近乎玄幻。
这赐字,一贯是师长或者亲厚的朋友所赐,安王和昭信侯素无往来,从前定襄长公主掌军,哪个亲王宗室敢结交军中大将呢?如今虽说定襄长公主不在了,但素日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往来。
今日安王这等亲厚已是大异寻常,居然还突然赐字。固然他是宗令,皇室长辈,但人人都知道,宗令不过是给皇上当差管管族事,闲散宗室一个,皇上高兴也认认长辈,若是逆了皇上的意思,那可就要议起君臣来了。
安王这么贸然给皇帝宠臣,素日骄狂名声在外的昭信侯赐表字,若是昭信侯不冷不热,或是来一句正等皇上赐字,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但众人只看到云祯起身敬酒,感谢安王赐字,脸上嘴唇脸颊到耳根都红得可怜,眼睛都有些茫然了,看着又乖巧又柔顺,更带了几分稚气,一点都看不出平日传闻中那任性恣意,狂妄自大的样子。
姬怀盛悄悄和姬怀素咬耳朵:怪道皇上疼他,连安王老人家也疼他,看他这一副乖巧样子,谁知道他那样淘气呢。他去冬训,皇上不让他回来,怕路上太冷,结果他硬是悄悄跑回来,看着皇上估计一点儿没责罚他。
姬怀素道:皇上教他去津海冬训是为他好,他没领会皇上苦心,你瞧瞧今天这阵仗,他如今可是大热门,人人赶着想要还他的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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