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恰好是立冬，夜空的月亮很圆，但是有一层朦胧的雾气，看得也不是很清楚。我向莫青打听清楚揽月楼在哪里，就溜出军营，往揽月楼去了。

    到了揽月楼，早有人在那里候着，将我引上了楼。现在因战事，不少人都因为战乱逃走了，这揽月楼上上下下，除了掌柜简直空无一人。隔着几层竹帘，我隐约看见两个人影在窗边站着。心想着应该是宋舟月，正在疑惑另一人是谁，酷似宋舟月的那个人就朝我走过来。

    她道：“过来这边。”

    我心下虽不解，仍是跟着她一起走到窗边。她站在一旁对那人说，“殿下……”

    那人说：“好了，你先下去吧。”

    这声音我恍惚听着像赵子鸿的声音，月辉洒在那人身上，他转过头来，正是赵子鸿。我倒并不是十分惊讶，我还未开口，他先说，“宋舟月想必跟你说了罢？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什么事尽管问我好了。”

    我心想，问问也无甚大碍：“宋舟月的娘……和我娘……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小北，我怎么说你为好？宋舟月的娘，便是你的娘啊。”

    我真想杀了他，“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祖母家分明是在曲流镇，我娘也是曲流镇嫁过来的！”

    他笑道，“先别急着生气，我告诉你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你就什么都懂了。”

    我在一旁坐下来，意思是说我可以坐下来听听。

    他在我旁边坐下，道，“昭和元年，你们宁国的宰相带着家室微服私访曲流镇，偶遇了一女子名叫杨伊伊。两人一见钟情。相处数日之后，宰相被急召回京，杨伊伊此刻已经怀上了宰相的孩子，但是宰相走得十分匆忙，两人未得相见。宰相因要事繁忙，渐渐的连世上有杨伊伊这个人都不记得了。”

    “如此过了三年，诞下的这个女婴已经两岁大，恰逢曲流镇有旱灾，杨伊伊眼看着连这个女儿都养不活，就往京中来找宰相，希望他还记得当年的情分，收养了这个女孩子。当时见杨伊伊的人是宰相夫人，宰相夫人得知这个女孩子是宰相的孩子的时候，心中自然欢喜，将这孩子留下，给了几两银子还有一些粮食，将杨伊伊打发回曲流镇。”

    他没有再说下去，我听的怔怔的，他忽然握住我的手：“想必你已经猜出来这人是谁了。不错，杨伊伊就是你的祖母，当年的那个女婴正是你的娘亲。”我不甚相信，他看着我，“信不信由你……”

    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挣开他的手，他一愣，我道：“可是，就算如此，我的娘亲怎么成了宋舟月的娘？”

    他晃过神来，手一下一下的击着桌子，缓缓道：“这事，说起来可不甚光彩……”

    我道：“照说无妨！”

    他温文一笑，“好，既然小北要听，我也只好说了……”我心头一阵恶心，听他道，“这女婴在宰相府中呆着，宰相夫人对她倒是极好，教她认字读书，弹琴下棋，出落得十分漂亮，十分讨人喜欢。昭和十三年你爹爹和宋将军，守卫蛟河立了大功，皇帝就将宰相之女赐给你爹。后来龙肃、龙延、龙骁相继出生，宋将军和你爹爹关系还十分要好，特此前来贺生。宋将军早就听闻你娘亲的美貌，当日一见，色心自起，在和龙将军喝酒的时候假醉，假醉之后，趁机与你娘……”

    他正说到关键时刻却不往下说，我不满道：“怎么不说了？与我娘怎么？”

    他道：“没什么，后来就有了宋舟月。”又停了停，看着我冷然道：“你可明白？”

    我摇头道：“不懂，不是应该有我四哥才对？怎么宋舟月又跑我娘肚子里了？”

    他不禁失笑，自言自语道：“你果真不懂，没关系，以后慢慢会懂得……”

    他趁此机会又占我便宜，我啪一下打掉他的手，“你这等动手动脚，当真君子所为？”

    他道：“君子？呵呵……世上没有君子，我也不是君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

    我不耐烦道，“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快接着说！”

    他道：“好好好……后来呢，龙将军得知此事，兄弟情自然顾不得。但是却被你娘亲拦下了。”他见我没什么反应，“你娘亲喜欢上了宋将军，也就是宋舟月的爹爹。”

    我惊道，“什么？！”

    他倒了一杯茶，看着杯中的茶叶渐渐浮起，“被赏赐的婚姻，大抵不会好过的……”他眸光暗了下去，想必是……想起了溯安？我赶紧将自己的这个想法赶出九霄云外，还是忍不住问道，“难道说……我娘亲根本不喜欢我爹爹吗？”可是不喜欢爹爹，又怎会有我大哥二哥三哥？不懂……

    他道：“说不准，兴许是喜欢呢？只是遇上了更喜欢的那个……”

    我越听越糊涂，想起宋舟月和我乃是一母所生，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抖，“我娘亲、娘亲背叛了爹爹，生出了宋舟月，宋舟月难道是因为嫉妒才处处针对我的吗？”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又牵住了我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骨节，道：“小北……你放心，等你我成亲以后，绝不会辜负你的。”

    题外话:

    老夫发现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老夫居然不会数数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