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节

    沐清雅低下头没有说话，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幽光。
    莫流宸眉心微微蹙起来，眉眼间染上淡淡清愁：“皇上，臣妾……”
    端木凌煜轻轻的点了点头，看向沐清雅的神色不满更加严重：“朕知道了，贵妃你……”
    “噗！”
    端木凌煜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莫流宸噗的一声突出一口鲜血，眉心猛地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宣太医！”
    “皇上，王太医来了。”
    古德刚刚到门口，就听到房间内端木凌煜的声音，连忙道，心中纳闷的紧，这刚刚不是柳妃娘娘晕倒，让她去宣太医了吗？这太医院拖拖拉拉半天才找到王瞚，跟着他过来给柳妃娘娘瞧病，这怎么贵妃也出事了？
    看到莫流宸吐血，桂嬷嬷神色陡然一变，利剑一般的神色看向沐清雅。
    沐清雅抬着头，脸上带着微微的诧异，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公主？”桂嬷嬷一变说着，一变抚上莫流宸的手腕…
    沐清雅扫过桂嬷嬷的动作，心中冷笑，果然这个人才是背后支撑莫流宸的谋士，看来是个医术不凡的。
    王瞚来不及向端木凌煜行礼，便被指使着去给莫流宸诊断。一阵手忙脚乱之后，王瞚才皱着眉头向端木凌煜汇报：“皇上，微臣刚刚为贵妃把了脉，是中毒无疑。”
    柳映雪和安络璃安静的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中上过满满的笑意，脸上却做出一番担忧的神色，纷纷上前轻声细语的问候莫流宸。不过，莫流宸听到她们话里话外带着挤兑的安慰，却是气的差点再次晕倒过去。
    端木凌煜皱眉：“中毒？王太医，你确定了？”
    “是，皇上，虽然因为贵妃娘娘用下的点心不多，中毒症状比较轻微，但是微臣可以确定，是中毒无疑。”
    莫流宸胸口闷得难受，几乎说不出话来，紧紧地握着桂嬷嬷的手，眼中满是痛恨的光芒。
    桂嬷嬷对着莫流宸轻轻的点了下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她是莫流宸的奶嬷嬷，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小便将莫流宸当做了亲女儿来疼爱，现在看到她受这般委屈，心中早已经恨极了眼前的几个人，现在听到柳映雪和安络璃还在说着貌似担忧的风凉话，心中再也忍耐不住，转身走到端木凌煜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皇上，奴婢求您为贵妃娘娘做主。”
    端木凌煜神色冷下来：“哼，做主？朕倒是想问问这宫中什么时候有了毒药了？还是下在给朕端上来的点心之中！”
    “皇上息怒。这点心老奴亲眼看着，都是宫中的厨娘做的，没有假他人之手啊。”
    柳映雪嘲讽道：“桂嬷嬷你的意思说话，做点心的那些厨娘是玉寒皇宫中的，没有你们沧澜的宫女参与？这话可不对吧，这点心可是沧澜的特色，玉寒的宫女什么时候会做沧澜的点心了？”
    桂嬷嬷想着柳映雪磕了两个头：“回禀柳妃娘娘，为了避嫌，丹汀殿之内用的都是内务府分派而来的宫女，这手艺是贵妃娘娘人亲手交给那些宫女的，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时间太紧，娘娘定然会亲手为皇上做点心，。”
    沐清雅冷笑，这个桂嬷嬷到真是能言善辩，这话都说到点子上了。柳映雪也被她堵得一句话数不出来。
    端木凌煜听到这话，心中思量了半晌，看向王瞚：“王太医，可查出来用的是什么毒？”
    “回禀皇上，这正是微臣奇怪的地方，贵妃娘娘虽然是中毒，但是却没有查到任何有毒的东西，只是，那点心似乎有什么不寻常。”
    安络璃看向沐清雅：“嫔妾记得刚刚沐小姐阻止皇上开口吃点心，听闻她是懂得医术的，不知道沐小姐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沐清雅微微摇头，神色清冷，安络璃想让她出头，也要看她愿不愿意：“回禀皇上，安妃娘娘，清雅并没有察觉到点心有问题，只是看到皇上不遵循宫中规矩，所以出言劝谏罢了。”
    端木凌煜食指曲起，微微拂过鼻尖，挡住唇边的笑意，清雅这幅模样真是越来越特别了。
    安络璃也是没有想到沐清雅竟然说出这个答案，不再说什么只安静的站在一旁。
    听到这些话，桂嬷嬷心中也是疑问重重，她亲自查验过点心，以她的医术，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任何毒素，为什么莫流宸却是中毒了？
    “皇上，贵妃娘娘无辜受累，还请皇上彻查此事，还给贵妃娘娘一个公道。”
    端木凌煜点了点头：“王太医，你好好给贵妃娘娘诊治，定然要保证贵妃娘娘身体无恙。”莫流宸可不能这般轻易的死了，清雅的气还没有出完，她可不能轻易的死了。
    “是，微臣定当倾尽全力。”
    “嗯，朕会派人彻查此事，将丹汀殿的宫女全部关押起来，朕会亲自指派宫女太监来丹汀殿，柳妃、安妃和沐清雅都先回去吧。”
    “皇上……”莫流宸的声音轻微的传过来，轻声说道，“皇上，臣妾没有……没有想到今日竟然闹出这般事端，臣妾想要留沐小姐在臣妾宫中住几日，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端木凌煜皱眉：“沐清雅是外臣之女，在宫中住下……”语气中带着微微的迟疑。
    莫流宸轻轻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犹如一朵白芙蓉，格外的惹人怜惜：“皇上，三皇兄一直想要亲自向沐小姐道歉，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正好让臣妾留沐小姐多住几日，好好答谢一下沐小姐。”
    端木凌煜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便让沐小姐暂时住在飞羽阁吧，当初她选秀的时候便住在那里。”
    沐清雅微微行礼：“多谢贵妃娘娘。”
    “好了，王太医，你好好为贵妃诊治，如果有什么问题，朕为你是问。清雅你也下去吧。”
    “是。”沐清雅退出去，眼中冷光上过，“莫流宸，你不是擅长用毒吗，那么接下来你可要好好的享受，我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但是你的身体是不是毁掉可就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
    飞羽阁内一切都是维持这原本来的模样，沐清雅进去，乐棋连忙迎上来：“小姐，您没事吧，贵妃可有做什么？”
    沐清雅摇了摇头，对于乐棋能够进宫来也没有多惊讶：“我没事。你准备些水，我要梳洗一下。”
    另一边，端木凌煜从淡定点出来，回到寝宫第一时间将外衣脱了下来扔到地上：“卫熙，将这件衣服烧掉，备水，朕要沐浴！”
    ☆、第二百零五章 以牙还牙 下
    飞羽阁内，沐清雅梳洗好后坐在凳子上，让乐棋帮她捏着肩膀，自己则微微眯着眼睛休息。半晌，突然感觉捏肩膀的动作一停，随即力道微微的变大。
    沐清雅睁开眼睛问道：“你怎么过来了？没有安慰你的贵妃娘娘？”声音虽然清冷，却是带着急不可查的醋意。
    一声低沉的轻笑传过来，原来身后的人已经变成了端木凌煜：“你怎么猜到是我？”
    沐清雅没有回答，只动了动肩膀示意他停下，随即起身坐到一旁的榻上。
    端木凌煜做到她旁边，湿润的头发还在滴着水：“清雅，你今天可是生气了？”
    沐清雅摇头：“没有。”今天端木凌煜的表现可以说是很完美，莫流宸恐怕一点都不会对端木凌煜起疑心了，这也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她怎么会生气。
    端木凌煜点头：“这般便好，莫流宸虽然是沧澜的公主，但要杀她很容易，麻烦的是她背后的势力，一国公主还身为贵妃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出事，不然，这就是沧澜对玉寒宣战的好借口。不过，只要她还有一口气，那么就没有什么问题。”
    沐清雅微微皱眉：“今天将她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部换掉，也算是对她势力的一个清洗，只是，那么桂嬷嬷是个不简单的，应该精通医术，恐怕蛊毒也是擅长的，你要小心一些，别将莫流宸逼急了，让那个奴才咬你一口，还有安之的事情还没有什么线索，在调查清楚之前，她们还死不得。”
    “嗯，有你这番话，我怎么都会注意的。”端木凌煜笑道，“对了，你是打算和柳映雪、安络璃联手？”
    沐清雅挑眉：“怎么，难道你不愿意？怕我将你的两个妃子当枪用？”
    端木凌煜起身站到沐清雅面前，微微弯腰靠近她：“清雅，你这是在吃醋吗？从刚刚开始，你的语气就很不似平常呢。”
    沐清雅一愣，随即一僵，想到刚刚自己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对着一股酸味，怎么会……
    察觉到她眼中的窘迫，端木凌煜笑的眉眼弯弯，随即起身免得她恼羞成怒：“清雅，我可是很开心呢，呵呵！”
    沐清雅冷哼一声：“你恐怕还有许多政务没有处理好吧，赶紧回上书房处理吧，不然明天恐怕就有官员要上书劝谏了。”
    “好，我听你的，对了，过两天正好有一场好戏呢，兵马司总督赵岩的儿子赵林嗜赌成性，被人追债打断了腿，据说打人的是沧澜公主也就是贵妃的人，赵岩正想着要找朕告御状呢，赵岩的夫人听闻是个有名的悍妇，只有这一个儿子，怎么样？”
    沐清雅一愣，随即笑开：“看来是一场好戏呢，想来过两天贵妃娘娘应该要召开宴会了，到时候正好让贵妃娘娘好好欣赏一下这场好戏，其他书友正在看：。”
    端木凌煜轻笑一声，闪身消失在门口。
    乐棋端着吃的进来：“小姐，快用些东西吧，从早上到现在可是一口水都没喝呢！”
    沐清雅示意她将膳食放在桌上：“对了，你去关照一下慎刑司，今天早上有个对我出言不逊的太监，你去将他放出来，和下一批人一起送到丹汀殿去。”
    “小姐这是为何？”
    沐清雅微笑：“如果你是莫流宸，在全然的陌生人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你会怎么样？”
    “嗯……应该是很好奇，然后询问经过后，思量这个人可不可用，如果可用就重用，如果不可用，就彻底除掉！”
    “嗯，这便是我的目的，你让人在将他送回去之前好好调教一下，那太监虽然莽撞，但却不是一个无脑的，起码分得清那边尊卑，将他调教好了，然后送回去，不管这两个结果是哪个，对我们都没有什么损失，只有好处。”
    “是，小姐真是聪明，奴婢这就是。”
    沐清雅慢慢地拿起一块梅花糕，轻轻的捏了捏，莫流宸现在定然在疯狂的想要找出点心中的毒来自哪里吧，恐怕她是永远没有机会找出来了，那些东西她能懂得可不只是点心，还有食具，她只是在莫流宸用的筷子顶端抹了一些生千金子的浓缩水，她用筷子加起点心时，那点药水便随着被她吃掉了，配合上点心原来用的材料，便会让人出现中毒的症状，筷子上也留不下任何痕迹，便是让王瞚再仔细的查也查不到任何东西。
    翌日，莫流宸并没有再宣沐清雅见面，想来是身上的毒药没有解开，倒是柳映雪专门都飞羽阁来和她见了一面，两人真真假假的谈了一番，彼此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算是稳定了暂时的结盟关系。
    第三日依旧安静异常，沐清雅呆在飞羽阁中足不出户，只专心的看书临帖，天气却是一夜大雨之后越发的冷了起来，现在出门都要穿上厚实的衣物了。
    第四日，丹汀殿终于传来了消息，莫流宸设宴，请了不少夫人小姐。她的身份是贵妃，本来就有召见命妇的权利，这样的宴会倒是在情理之中。
    沐清雅一身粉白色衣衫，裙边衣襟上绣着精美的刺绣，朵朵牡丹犹如活的一般，隐隐的似乎带着丝丝花香，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惊叹，头上挽着垂云双月髻插着华美的掐丝银鎏金带蝴蝶花卉簪子，旁边配着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走动间步摇微微晃动，映衬着她白玉一般的脸颊，格外的动人心魄。
    乐棋满脸是笑意：“小姐，你就该每天都这样打扮，不然，你这好姿色可都浪费了。”
    沐清雅瞥了她一眼：“就你会说话，对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可都准备好了？”
    “是，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嗯，这样就好。”
    沐清雅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看到沐清雅进来，神色都颇为奇怪，不少人小姐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但眼中都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无论是平常还是选秀，沐清雅都压了她们太多，只是，长得再美貌又能如何，还不是被人抢了封位，还要天天被召见来拜会自己的情敌，想来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哼。
    沐清雅丝毫不介意，上前拜见莫流宸：“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沐小姐不用多礼，其他书友正在看：。”
    沐清雅起身：“娘娘身体可是大好了？昨天想来拜会娘娘，却又怕扰了娘娘安宁，还请娘娘见谅。”
    莫流宸不在意的轻轻拂过雕花镂空护甲，神色温和高贵，完美的扮演着贵妃的角色，只是神色之间确实带着一丝憔悴和苍白：“沐小姐有这个心就好，入座吧。”
    沐清雅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笑盈盈的走过来：“沐清雅？”
    “见过郡主。”听到声音，沐清雅起身行礼，心中微微惊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端木悦澜，在看向她身后低眉顺眼的明丽公主，心中有了一丝了然。
    “起身吧，我刚刚想着你什么时候来呢，没想到你就来了，那些小人口中最爱胡说八道，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沐清雅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她口中的小人是那些说着闲话的小姐们：“郡主看我的模样像是介意的吗？”
    “呵呵，就知道你和那些无趣的人不同。”端木悦澜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将明丽公主安安置在了另外一边，“我听闻前段时间皇上想要封你为后，为什么现在没有动静了？”
    沐清雅暗笑，自从第一次见到她便知道她性子极为单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直言不讳的问她这个问题，不过确实比那些背后议论的人要讨喜的多：“个中原因清雅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想来是因为清雅身份不够吧，说起来后宫之主定然是出身高贵的。”
    端木悦澜撇了撇嘴，但是看沐清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岔开了话题，毕竟这件事情是皇上内宫之事，不是她能够置喙的。
    过了没有多久，古德快步走了过来：“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古公公免礼，可是皇上有什么事情？”
    “是，奴才是来传皇上口谕的，皇上听闻娘娘在这里举行宴会，便让人将御花园布置了一下，让娘娘将宴会在御花园举行，另外，皇上还说，正好他今天也请了不少世家子弟。”
    古德的话没有说完，莫流宸眼中的喜色就怎么都掩饰不住了，看到周围投射过来的羡慕的目光，心中更是得意，皇上这是在显示她的尊崇地位呢：“好，本宫马上着人准备，桂嬷嬷，送古公公。”
    “是，贵妃娘娘。”
    桂嬷嬷将古德送到丹汀殿门口，顺手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古德接过笼在袖子中：“多谢贵妃娘娘。”
    “古总管，不知道王太医可是查出来一些眉目？”
    古德转头看了眼四周，才轻声说道：“这个老奴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听闻是有些眉目，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