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牺牲

    加克普看看加蓬和诺肉孜：“据我所知，除了赤炎部落，就剩下昆吾尔汗和哈萨克大汗阔阔台依能够拿出一支足以抗衡数百骷髅大军的兵力。”
    暮光男爵：“卫兵，去拿一筐沙子进来！”
    两位汗王不明其意，玛纳斯站起身来：“我去。王宫之中要找到沙子不太容易！”
    男爵将摆放这柯么孜、油果子的矮桌清空，抓起一把黄沙随手洒出一道弯曲的沙痕：“这是天山。这里需要加多一点沙子，这是博格达的所在。”在天山两侧尺余远的地方撒下两道更加粗大的山脉：“这是昆仑和阿尔金山脉、这是阿尔泰山。天山居中，四座大山中间夹着两片沙漠，就是我们西域的大概地形！”
    这是简陋到极点的地形图。加蓬汗却如见神迹，他两手颤抖着扶上桌沿：“只有神灵的目光才能看到这些。你，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曾在天山山神塔尔的蒙古包中见过这幅地图。当然了，他的地图可没有这样简陋。他的地图，是可以放大到你能看见每一座山峰、每一块石头，甚至连山岩上的盘羊和獭兔都能看到！”
    加克普摒住呼吸：“你能标记处玉其塔石和我们一路东来的路线吗？”
    这样简陋的地形图，也只能大概给出一个地点。男爵看了一眼玛纳斯：“好好看着，这种地形图知识，对于战争，可能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他在桌子的一角撒上沙子，划出一个十字：“地图最重要的就是方向，其次是比例。我们用十字来标记方位。记住，所有无需保密的地图，都是采取左西右东、上北下南的方位。”
    玛纳斯：“那什么是比例？”
    男爵拿过玛纳斯腰间的弯刀，又将加克普汗的弯刀拿来，两把刀并列放在桌上：“有什么不同？”
    玛纳斯道：“这是父汗命人依照他自用弯刀的样式打造的。除了大小和重量，这两把刀一模一样。”
    “用我的话来说，就是这两把刀的形制相同，比例不一。”男爵拿出一大把钱币，在简易地图上摆下一个：“一个牧民，一天之内能徒步走出一百里，在这个地图上，只能算是走过了一个铜板的宽度。若是骑马，则能走出三个铜板的宽度。”在天山接近尾部的沙漠上放下一个金币：“这里是楼兰。玛纳斯，你走过这一段路途，你来标出海头、米兰、若羌的位置。”
    玛纳斯不愧是传奇模板，接过男爵手中的三个金币：“这是海头、这里是米兰，这里就是我们现在立足的若羌汗国。”
    男爵点头：“汗王，您一路走来，能把从玉其塔石到若羌沿路的重要节点标记出来吗？”
    这条路，加克普走过。他面色凝重的掏出一把金币：“这里是且末、于田、和田、江格勒斯、英吉沙——最后的地点在这里，玉其塔石。”
    这条线和天山对应，合成了一个椭圆形。
    男爵在中间位置撒上一层极薄的黄沙：“这就是塔克拉玛干。”手指回到楼兰，向北方偏东的位置划出一条道路：“这里，能通向吐鲁番。加蓬陛下，您能给出吐鲁番的地点吗？”
    加蓬汗略带的迟疑的摆下一个银币，左右看看，又将银币往上方稍微挪动：“这个位置，相差不出五十里！”
    男爵在自己刚刚划出的竖线上打个x：“这条路，能找到距离我们最近的援兵，可是已经被亡灵天灾隔断。两位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豪杰，谁能告诉我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可以抗击亡灵天灾的军队？”
    除了昆吾尔汗这个加克普父子以及所有柯尔克孜人的生死仇敌，众人再无其他选择。
    加克普汗摘下自己的帽子：“你去找他。只要他愿意出兵，我可以将自己的人头送给他！”
    诺肉孜冷笑：“这个残害孕妇的魔王，并不需要你的人头。他想要的是玛纳斯的脑袋！”
    玛纳斯的眼中已经噙满泪水：“可以！只要他愿意出兵，我可以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他。我见过那些亡灵，我绝不愿意我的族人也变成冰冷的骷髅。”
    “你们都是值得我付出生命帮助的人们。”男爵将桌上的金币全部收进自己的腰包：“他也想要我的脑袋。所以你们的做法行不通。”
    玛纳斯跪倒在男爵身前：“老师，您的智谋比海更深、比天山更高。还请您给这万里沙海的子民指出一条明路！”
    男爵将玛纳斯拉起：“不要给老师我挖坑！我觉得博格达山神要是从阿尔金山神嘴里听到这句话，会在下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设法打压我。我们可以采取欺骗的方法，让豺狼来对付沙漠中猛虎。让昆吾尔出兵，来这里追杀你——玛纳斯！你是他命运指定的死敌，他一定会派出军队的。等他的军队遇到亡灵天灾，就只剩下拼命这一条道路。这个计谋，叫做驱虎吞狼！我唯一的没把握的，是我也曾和他的军队战斗，杀死不少卡勒玛克人的骑兵，我不知道，我能如何取信与他！”
    诺肉孜站起身，目光炯炯的注视男爵：“我能帮你取信于昆吾尔。我只有一个要求。你——暮光.橙语男爵，你会带领你的兄弟和所有愿意对亡灵天灾开战的战士一起战斗到底，不计生死吗？你不必回答，你已经不止一次完成这样的壮举。”不等男爵回答，诺肉孜抽出腰间的弯刀，横颈一拉，激飞的鲜血染红了暮光男爵的眼睛。
    诺肉孜依旧挺立：“去吧，用我的人头作为你投靠昆吾尔的证明……”
    加克普、加蓬、玛纳斯同时跪了下去。
    男爵伸出双手：“不论成败、不计生死！”
    诺肉孜尸身笔挺，人头落下，被男爵双手接住——这位英雄双目紧闭，嘴角却向上弯曲，露出一抹笑意。
    男爵收起诺肉孜的人头：“卫兵，立刻把尸体放在斜坡上，伤口向下控干血液，用干热的沙子吸干尸体的水分。我要在胜利之后带回诺肉孜的头颅，用汗王的葬礼来把他埋葬！”
    玛纳斯：“老师，您的计划，对我们有什么要求？”
    “我要求你们集合所有的精锐战士，到海头故城加固城防、储备弓箭、粮食和饮用水。等昆吾尔的军队赶到，你们必须坚持到我麾下的冒险者将亡灵天灾的骷髅大军引到海头！记住，到时候，你们要放下对卡勒玛克人的无边仇恨，和他们并肩战斗。所有的仇恨，要在这一场战斗之后另行计较！带上诺肉孜的身体，让所有人看到这位英雄的牺牲，记住自己的使命！”
    苏老大想单独执行自己的任务，声声曼不同意：“带我去吧。我是主神的仆人，能给你增加身份上的筹码。”
    “这边的战斗会需要你。而我的任务，真要有什么意外，多你一个也没用！”
    付诸东流支持声声曼跟着苏老大：“去吧去吧。老苏你不是想一个人独吞这样一份大功吧？好几百的亡灵大军，多她一个治疗有用吗？放你身边，我们也能安心一点。嗳你知道不？这个诺肉孜割头给你，和三王墓干将莫邪的故事真是如出一辙。”还有件事儿，付诸东流不敢说。他把浸染了诺肉孜鲜血的沙子全收起来了，都是紫色上品的锻造材料：浸透牺牲者鲜血的沙土。整整十二份！这必定是苏老大踩中了系统的相关设定。有了这个保证，诺肉孜的心事，一定会达成的！
    暮光.橙语和声声曼带着诺肉孜的头颅飞奔。这条路，两人都曾走过，其中九成的路段，都可凭借传送阵直达，直到卡依，两人这才开始全凭坐骑赶向乌苏。
    一路之上，付诸东流传来几个好消息：清理完海头故城的沙子，众人在黄沙下发现了一个古老的复活定——只需玩家点亮，就可以选择在此复活。这让冒险者的战斗力成十倍的增加。城墙下找到一处存放箭支的地窖：“有几万支箭。可惜其中的火箭、弓弩，都已经干枯干裂无法再用。火箭对付亡灵可是非常好用的东西。”
    “有没有什么能增加防御的东西？监视亡灵天灾的斥候有没有新的消息？”
    “我们拆除了很多胡杨木制作的墓碑……放心，都编了号，记录下坐标了。这件事儿完了，我们会把没毁掉的按照坐标插回原位。还有什么要问的？”
    苏老大不回答。
    付诸东流：“说话！没事我就忙别的了。”
    “我们在路上发现了黑油。就是原油凝结成的沥青。”
    好东西！不知道系统是否允许玩家开发这种属于‘工业革命’时代的东西。付诸东流：“能不能采集？”
    沥青最粗放的应用是木材防腐。没有相应的技术和设备，基本上没啥大用。暮光男爵拔出长枪，挑开最上面的一层硬壳：“下面有原油！这东西可以直接应用在火箭上。路途太远，你就别派人来了。我尽可能多的采集一些。对了，你去找一下施坦因，看他有没有提炼汽油的办法！”施坦因的回答令人沮丧。在神圣联盟，这种被称之为“石油”的东西目前的作用就是照明。因为这种油燃烧会生成很浓的黑烟、亮度不如鲸油，所以用石油点灯，只是下层民众的选择。施坦因建议男爵多多采集：“这东西用于战争是绝对的利器——易燃、耐烧、火头非常旺盛，能把骨头都烧毁！这是我们迫切需要的资源。”
    声声曼利跑腿，从卡依穿越到和田、于田，将市面上用于盛水和马奶酒的皮囊收购的一干二净，就连装好马奶酒的皮囊，也被她连带里面的酒水一起购买，为男爵买来两千个水囊。
    自流油田的产量大约能装五百个水囊。两人花费了两天时间，才装满一千个水囊。苏老大心里有数：时间来不及了。他招呼付诸东流：“出去一趟，全力收购市面上能见到的火元素魔晶。嗯，最好在几个城市同时展开，避免给别人涨价的机会。”
    “这东西产量低、消耗快，价格一直下不来。你打算收多少？怎么用？”
    “按照最小的使用单位剂量，给我准备一千份。我打算把这东西掺进石油皮袋中，在守城的时候当燃烧弹来用。”
    “有一套。我现在就去办。你不想知道现在有多少骷髅兵了吗？”
    “说说。”
    “七百了！我记着，我们必须在骷髅数量过千之前打赢这场仗。万一系统给这个千人队配发一个千人长，谁能打得过？人命能不能堆过去都两说！”
    “考虑到了。我今天就去见昆吾尔，最迟明天返回。马尔克斯的亡灵大军每天增加一百，刚好，在他人马最接近千人的时候，咱们去拆了它的骨头！”
    听说有人拿来了诺肉孜的人头，昆吾尔汗愿意接见此人。和加克普不同，这位低级的金账汗王总是住在自己的帐篷里，镶满黄金的帐篷，不但让他外在的威势更加辉煌，也是他掩人耳目、欺骗刺客的有效工具。
    十名等级高达五十五级的带刀护卫将暮光男爵和声声曼领进金账。
    男爵看不见昆吾尔的等级，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对昆吾尔毫无威胁。他有自己的坚持，一个摊手礼下去，抬头时发现汗王身边多了一个身着罩袍的人——马尔克斯！明晃晃的双鱼玉佩昭示他是分身的存在。非常危险，没有人知道马尔克斯本体掌握的情况是不是也同时被分身知晓。
    昆吾尔汗魁梧高大，一脸的络腮胡子，身着一件大红底袍的金色锁子甲，明晃晃的秃头，好似某位nba的球星。他高据王座，把玩着手中镶嵌黄金的嘎巴拉：“我听说你带来了诺肉孜的头颅？可是从前的你，不是和他一起在对抗我的军队，解救那些孕育着魔鬼的柯尔克孜妇人吗？”
    “如果你说的事情算是一个我必须完成的任务，那我已经完成了——汗王，你的人已经停止追杀孕妇的行为。我之所以拿来诺肉孜的人头，是因为另外一个任务。我发现他和一些异域的盗墓贼勾结，妄想得到那些人的财力扶持。他为此支持并帮助那些人盗取先民的坟墓。这种行为，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
    昆吾尔摆摆手：“把人头放好。我要找一个认识他的人来仔细辨别——哦，马尔克斯上师，你愿意帮我辨别一下吗？”
    马尔克斯面无表情的看了男爵一眼：“可以。他死亡的时间不久，我能看到到他的灵魂。至于施法效果，还要看这一缕魂魄距离此地的远近。”
    感觉马尔克斯的分身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男爵放下心来：“你小心一点。这颗头颅，我也想拿去制作一个汗王手中的嘎巴拉。请您顺带帮我看看，这东西值得制作一个镶金嵌玉、可以长久流传的嘎巴拉吗？”
    分身的能力不如本体，但也具备本体的最基本的能力。马尔克斯仔细端详诺肉孜的头颅：“我能看到这是一颗金色的金色的灵魂。用普通的人的眼光，他非常高贵，确实是一位英雄的头颅。恭喜你，男爵，你将凭此得到汗王的奖励。”
    听到马尔克斯的肯定，昆吾尔也很高兴：“数年前，你，暮光男爵、诺肉孜、加克普联合起来和我的军队对抗。我知道你们是想保护一个婴儿。你不明内情，我不便责怪你。现在，诺肉孜死了，你也重新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你是否能说明那个婴儿的身份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当然。不过，我想先确定自己应该得到的奖励。”男爵将诺肉孜的头颅收起：“看见这颗头颅，不知道汗王想怎样展示自己的慷慨大度？”
    “十头牛、十匹马，再加五百只羊！这些财富，足够匹配你男爵的身份。”
    “不不不，尊敬的汗王，我不需要这些。这都是金币能够搞定的东西。我想要的，是在您的领地东方的千里之外，建立自己的城邦！”
    这句话让昆吾尔和马尔克斯都感到吃惊。
    “草原之上，只有强悍坚韧的狼群才能成为霸主。天山南北，只有高飞九天的雄鹰才敢傲视一切。”顿了一下，昆吾尔才道：“那里并非我的领地，你想建立城邦，只需要周边汗王的承认，和我有什么关系？”
    “西域三十六国，每一个城邦、部落都有自己的英雄。外七汗、内七汗，谁又能离开阔阔台依大汗的庇护？但是大汗只需要臣服和献礼，对下面的争斗，他只当是看见自己的猎犬在争抢自己丢下的骨头。只要每条狗面对主人的时候会摇尾巴，主人难道会参与这些猎犬争抢骨头的游戏？”
    这些话语很对昆吾尔的胃口，他欠欠身子，让自己坐的更舒服：“所以呢？”
    “我只需要得到周边汗王、部落的承认就行！至于阔阔台依大汗，我自会奉上献礼，求得承认。”
    昆吾尔的眼神变得凌厉：“我看见贪婪的火焰在你眼中跳跃。你不是猎犬，你是草原上的狼！你的礼物，不值得你得到这样高贵的奖励！”
    就知道你比我更贪！男爵摸摸下巴：“可是除了这颗头颅，我还有其他的礼物。比如，当年那个被我庇护的孩子。我想，汗王你既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更不知道他已经成长为能独自猎杀野狼的少年。您想想，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能猎杀横行草原的野狼，当他成年，会成长为什么样的英雄？”
    这样一个少年，刚出生就得到了诺肉孜、加克普、冒险者男爵的鼎力帮助，如果谁说他不是昆吾尔命定的生死之敌，昆吾尔自己都不会相信。这个外表粗豪、内藏奸诈的金账汗王，终于抵抗不住诱惑：“说说看。我需要进一步的判断。”
    “他叫玛纳斯，是加克普的儿子，也是柯尔克孜祭祀断言会带领柯尔克孜人走向强盛的天命之人。”
    “我现在就颁布敕文，承认你在我的领地之外任何地方建立的第一个城邦。只要你和你的手下不对我的人马挥舞刀枪，我卡勒玛克人就绝不会主动攻击你们。这个条件，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我可以在两个时辰之内，把你的军队带到距离玛纳斯不足两百里的地方。他们可以在一天之内向加克普的军队发动攻击。至于他们能不能带回玛纳斯的人头，这取决您的麾下是否具备足够的战力！”
    昆吾尔向后仰靠在王座上：“马尔克斯上师，您曾经为我解说这个命定的敌人。现在，几年之后，我想再听听您的解释！”
    使用邪恶魔法潜入昆吾尔的梦境，让昆吾尔‘得到’一个命运注定的生死之敌，本就是马尔克斯做下的好事。他在昆吾尔身边留下一个分身，当然会布置相关的任务。马尔克斯的分身走到昆吾尔的面前，躬身道：“拔出一棵幼苗，只需要弯下腰来。砍伐一颗参天大树，则需要好几个人备下斧头、锯子忙乎半天。”
    昆吾尔汗听懂了：“卫兵，叫加纳尔进来！”
    加纳尔身高近丈，肩宽、腰围都是男爵的两倍，腰间的弯刀几乎比声声曼牧师还高。五十五级，boss模板，根本不拿正眼看男爵，只对着昆吾尔一捶胸膛：“汗王召唤我，不知道您想要我到哪里去杀人？”
    “你将带着你的人马去剿杀一群柯尔克孜人。”说到这里，发现男爵还说出玛纳斯现在的所在、手下的多寡。昆吾尔转向暮光男爵：“你既然见过这个玛纳斯，就该知道加克普的手下还有多少人马！”
    男爵：“一百五十名经历过杀戮的骑兵。五六十名加蓬汗的军队。嗯，还有一群冒险者在支持他。这些冒险者算是我的敌人吧。”
    昆吾尔：“加蓬汗？我知道他的领地在哪里。如果那些冒险者还在那里，我可以额外帮你个小忙，剿杀他们。加纳尔，我给你八百人，击杀所有柯尔克孜人和男爵的敌人。至于加蓬汗，如果不愿意听命与你，你可以将若羌国灭掉，带回他们的人口、牛羊和财物。”
    加纳尔抚胸领命，站到一边。#x767e;#x9540;#x4e00;#x4e0b;#x201c;网游之成为boss#x722a;#x4e66;#x5c4b;#x201d;#x6700;#x65b0;#x7ae0;#x8282;#x7b2c;#x4e00;#x65f6;#x95f4;#x514d;#x8d39;#x9605;#x8bfb;#x3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