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

    真是和他的人一样可爱。
    她柔声道：“里面好热，你去外面吹风吧，我打完电话去找你。”
    霍青山收拢五指忍住反握她小手的冲动，知道她想自己打电话，便颔首：“行。”
    虽然爸妈都约好十点来电话，林盈盈却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撞在一起，因为妈妈肯定会提前给她打电话，果然，九点半林妈就来了电话。
    林妈有一副金嗓子，声音是真的好听，尤其面对心肝宝贝的时候，由内心散发出来的柔软和煦，让林盈盈立刻就眼泪汪汪开始吧嗒吧嗒掉瓜子。
    她跟妈妈腻歪了好一会儿才说正事，把霍青山很客观地夸了一通。
    林妈对于其他理由都不置可否，什么帅不帅的上不上进的，这些都是虚的。她最看重的是霍青山人品好，让闺女觉得舒服，只要闺女喜欢就可以嫁了，至于其他的无所谓。
    没有背景单靠军功拼起来的优秀青年军官，只要略一提携，就比那种靠爹娘的公子哥可靠多了，她一点都不担心闺女会跟着霍青山受苦。
    而且闺女不稀罕叶之廷，林妈都觉得扬眉吐气，自从叶妈蓄意让闺女接近叶之廷而他没拒绝开始，她就放弃了叶之廷这个未来女婿的人选。
    心情好，林妈的声音带着醉人的笑意，“你爸一听说你找个基层军官直说你有眼光不势利，结果一转眼又呷醋骂人家想拱他家的好白菜，扬言要再养你十年二十年呢，我听着他怕是后悔给你送到乡下去了。”
    林盈盈得意道：“那可没辙了，是他把我嫁到乡下的。”
    林妈：“你爸其实想你呢，嘴上坠着个磨盘一样倔，每天还要找借口去你房间待一会儿，对了，他偷偷找人弄你们那里的肉票呢，八成是要给你寄过去。”
    林盈盈嘴硬，“兴许是给他干闺女的呢。”
    林妈轻声细语地安慰闺女，“宝宝别吃醋，你爸就是可怜她没爹，自然还是最疼你的。”
    林盈盈当然知道，她就是喜欢吐槽老林同志，然后让他内疚，对她更好一点。
    林妈安抚了两句闺女，“你觉得霍青山好，就只管结婚，至于你爸暂且不管他，他在荒野地里鞭长莫及，不同意也没办法，一会儿我跟他通话。”
    林盈盈知道妈怕她和爸爸吵架，她以前控制不住自己没少气老林同志，现在肯定不会的。不过她还是听从妈妈的意思，让妈妈先跟爸爸沟通。
    她想妈妈，忍不住又拽着电话线跟林妈撒娇，恨不得钻过去扑在林妈怀里扭，关心林妈辛不辛苦，累不累的。
    林妈的声音越发柔和，“我们就是体验生活一点不累。倒是宝宝可受苦了，回头让你小舅舅多给弄些午餐肉罐头，你留着改善生活。”
    说着林妈的声音都哽咽了，自己捧在手里怕摔的宝贝被丢到乡下摔打锻炼，简直心疼死她了。还好，宝宝因祸得福，找到一个可心的男人，她这口气才顺畅一些。
    林盈盈虽然娇气，在亲人面前却又乖巧懂事，“妈你放心吧。霍青山和他妈对我可好呢，帮我割麦子、给我做饭，他们做饭挺好吃的。”
    林妈吸了吸气，“你且等等，过阵子我就让你大舅把你调回来。”
    林盈盈又开始撒娇让妈妈不要干涉霍青山，他是个有尊严的男人，不想攀附别人。她晃着肩头撒娇，莺莺呖呖的听得窗口里的女电话员都耳朵发麻，直跟同事用眼神八卦。
    等林妈答应不干涉霍青山的事儿，林盈盈又说起叶妈去家里的事儿。
    林妈讥笑一声，“妈知道呢，我看她那么积极，就把剧团最大的菜地郑重托付给她呢，有她忙活的。”
    当初叶妈带着闺女来投靠，林爸把她们安排在大院集体宿舍区住，林妈则安排叶妈去戏剧团看道具缝补戏服以及打打杂，虽然不累但是非常琐碎，有时候也忙得脚不沾地。
    起初叶妈见天抹泪说自己命苦，林妈背地里叫她祥林嫂，后来倒是不见天哭又开始以林爸老家亲戚自居，觉得林妈不会做家务要主动帮忙。林妈也不拒绝，只要叶妈出现就让她做这做那，如她所愿使唤得跟老妈子一样团团转。
    林盈盈踮着脚透过玻璃窗往外看看，见霍青山站在外面一棵梧桐树下。
    萧萧梧叶，飒飒清风，他俊挺的身影沉默如山。
    林盈盈心下一片温柔，撒娇道：“妈，你跟老林同志说，他要是捣乱我就新账旧账一起算，这辈子都不理他了。”
    这辈子都不理他，是她对林爸最大的威胁，每次都很好使。
    林妈让她放心，只管做喜欢的事儿嫁喜欢的人，“妈妈要宝宝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
    林盈盈对着电话一通么么哒，又约定回去写信，然后挂了电话。
    她跟小鸟一样飞出去，“霍青山，你岳父岳母同意啦，让你赶紧打结婚申请！”
    霍青山缓缓转身，那双清幽的俊眸就亮了起来。
    不过他有些怀疑，之前她爸妈分明意见相左，怎么打个电话就同意了？是她会劝，还是她会骗？
    林盈盈伸手就拉他的大手。
    霍青山忙闪开，“大白天的别动手动脚。”声音却不似从前那般冷淡。
    林盈盈噘嘴，背着手歪头睨着他，“霍青山同志，你干嘛跟个老古板似的啊？我们已经订婚啦！”
    霍青山一本正经：“还没结呢。”一日没结婚，他就不能碰她。
    林盈盈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白眼，波光流转无比娇媚动人，撩得霍青山脑子都发热。
    她又说要买烟酒糖茶之类的，到时候婚礼上招待客人。
    霍青山：“烟酒喜糖我来买，婚礼事宜我来准备。只是……”
    林盈盈看他，“只是怎么？”
    霍青山抿了抿唇，淡声道：“要委屈你，乡下婚礼非常简陋。”
    林盈盈笑起来，娇声道：“你当我稀罕八抬大轿么？说起来黑子算我们的媒人吧，它驮着你救了我，再驮着我嫁给你，好浪漫哟~~”
    她歪头瞅他，声音娇软诱人，“……到了门口，你可以背着或者抱我过门，我更喜欢啦~”
    饶是霍青山冷静克制，她这般火热直白的话还是让他黑眸深幽，光芒灼灼，他蜷缩着手指搓了搓，“先回去吧。”
    他最后给她一天时间，如果她反悔便作罢，如果她不悔，明天他就去申请结婚。
    出了供销社，他示意林盈盈上马。
    林盈盈仰头瞅着他，眼神里都是暗示，朝他撒娇地扭了扭肩头。
    霍青山：“嗯？”
    林盈盈羞涩一笑，“一秒前我们订婚了，你可以抱我上去啦。”
    霍青山拍了拍马颈，“黑子，趴下。”
    那黑骏马果然就伏下了身子，卧倒在林盈盈的跟前。
    林盈盈：“…………”
    我咋就占不到你便宜呢！哼，生气了，三秒钟不理你！
    她一跺脚，气鼓鼓地上了马，黑骏马稳当当地站起来，开始驮着她往回走。
    兜了一会儿风，林盈盈心情越发高兴，感觉胸臆间激荡着一股豪情，她找到良药的同时找到了良人，真是大喜事啊！
    “霍青山，我给你唱歌听吧。”
    霍青山：“好。”
    林盈盈就开始唱：“青山盈盈~~水迢迢，麦浪滚滚~~风萧萧……”她即兴瞎唱，却借用了宛转悠扬的小曲，加上她声音娇软而脆嫩，那歌声就格外动听醉人。
    唱完了，她还歪着头邀功，“好不好听？”
    霍青山：“好听。”
    林盈盈：“好听你给个掌声。”
    霍青山就鼓掌。
    林盈盈笑得坏兮兮的，用眼神开车，“嗯，为爱鼓掌，啪啪啪。”
    霍青山抬眼看她，明显觉察她狡黠的笑容里藏着什么，到底是哪里被她笑话，他倒是不知道。
    林盈盈一本正经道：“我今天可以去你家拜访吗？”
    霍青山：“……娘说给你包饺子吃。”
    林盈盈立刻开始流口水，她一夹马腹，就催着黑子跑起来了。
    霍青山脸色一变赶紧追上去，林盈盈却咯咯笑着催马快跑，“黑子快跑，别让他追上！”
    霍青山看她御马的姿势非常拙劣生疏，分明就不会骑马，跑起来非掉下去不可。他立刻打了个口哨，黑子便慢下来，又开始哒哒地走。
    林盈盈回头看他，“你好霸道哦。”
    霍青山：“现在才知道？”
    晚了。
    谁知道林盈盈却歪头一笑，骄傲得很，“我喜欢！”
    她又娇又傲，眉目如画，晃了霍青山的眼睛。
    *
    中午林盈盈到底没去成霍青山家。
    因为他弟弟妹妹在家打架，霍母果断取消准儿媳妇上门的提议，把包好的饺子收拾一下，亲自带了聘礼和霍青山一起去知青点找林盈盈。
    霍青山有些不同意，“她早晚会知道家里的情况。”
    霍母：“过了门她是大嫂，有威严，怕啥？”
    没过门要是让林盈盈看到自己那几个没爹教的熊孩子，怕是会吓坏人家，现在天塌下来也没有她大儿子的婚事重要。
    霍青山：“娘，是不是请三婶去？”
    哪里有媳妇没过门，婆婆不用媒人亲自上门去招待的？
    霍母白了他一眼，“你懂还是我懂？你结过婚还是迎过亲？”
    霍青山闭嘴了。
    霍母又道：“人家敢当众说嫁给你，这是多大的勇气？闺女不怕害羞，你娘我还怕给儿媳妇送碗饺子吃？”她一边说又把脸拉下来，“要我说，就是你不对。你害臊拿捏一下就行了，还矫情个没完。让人追着你跑，逼着人家父母表态，那不是应该你上门去求的？”
    她生怕儿子性子木讷，嘴巴不甜脸上没笑让人家嫌弃。
    霍青山：“娘，我错了。”
    在娘面前，认错就是了，说什么都不对。
    霍母看着将近一米九的儿子在自己面前那么乖顺又不舍的数落，摸摸他晒黑的胳膊，叮嘱，“你媳妇是城里人，娇气是肯定的。不过我瞅着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顶多有点小脾气，你该哄就哄该让就让着。她不习惯乡下生活，有点小脾气，你也别拉脸子。”
    霍青山脑海里浮现林盈盈狡黠的笑容，心道：……我哪里敢？
    她叮嘱了一件又想起另一件，生怕叮嘱不及时儿子犯错得罪林盈盈。
    “反正我看着你媳妇挺好，比那些有心眼的好相处，”霍母托了托霍青山提得稳当当的饭盒，生怕把饺子弄洒了，“她有点大手大脚，也见她性格敞亮大气，不是那种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这样的媳妇好相处。结婚的时候，咱也要大气敞亮点，不能让人家瞧不起。”
    霍青山点头。
    “我儿终于苦尽甘来，娶个天仙女回来，娘也扬眉吐气得很！”
    小老太太昂首挺胸的，就跟自己当年出嫁一样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