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两个半月没回来，景秋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经过他的努力，小屋很快焕然一新。
    打扫完房间后，景秋实坐在沙发上，拨通了一个电话，确定了一下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用这段时间赚的钱请了一名律师，为的是跟向阳解约一事。
    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景秋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上法庭，打官司。
    合约未到期的明星跟经纪公司解约，十个有九个得撕破脸。利益纠葛中，没那么容易好聚好散。
    至于剩下那一个，是谁也不能是他景秋实。
    处理完这件事，景秋实出门去附近的超市采购食材。
    不吹不黑，他的厨艺简直棒呆！吃过的都说好！只要时间精力允许，他都是自己动手做饭。
    现在已经是七月初，天气炎热，超市里开着冷气，吹在身上，凉爽又舒服。
    今天恰好是会员日，全场八五折。超市里塞满了人。
    在生鲜蔬果区逛了一圈，推车轻而易举便堆成了小山。景秋实推着它排队结账。听过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忍不住肉疼了一下。
    作为一个穷娃子，他恨不得一毛钱掰成八份花。
    回到家后，景秋实将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到冰箱里。之后便开始做饭。
    厨房里传来忙碌的声音，小屋里飘满饭菜的香气。
    一天就这样过去，晚上临睡前，景秋实把明天见面要交给对方的东西放进包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景秋实准时到达见面地点——一家酒店的包厢。
    对方已经到了。
    是一名30岁左右的女子。身着黑色休闲西装，头发遮住耳垂，烫着大卷。妆容精致，神色严肃。女强人气息扑面而来。
    给人的感觉就两个字：靠谱。
    “你好，我叫严语。严肃的严，语文的语。”对方先自我介绍。
    他们在电话上已经互通过姓名了。不过第一次见面，正式的自我介绍还是要有。
    景秋实同样认真道：“你好，我叫景秋实。景色的景，春华秋实的秋实。”
    接着，他又礼貌地询问：“需要边吃边聊吗？”
    “不需要。”严语换了个姿势，上身微向前倾，“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如果景先生饿了的话，可以吃。”
    景秋实温和一笑，“不饿。我只是出于礼貌地询问。”
    “下次见面地点应该约在咖啡厅。”严语道：“我的失误。”
    “言重了。说不定等我们聊完就到了中午了，或许可以一起吃个午饭。”景秋实半真半假道。
    一言一行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误。
    严语终于笑了下，“如果谈话愉快，当然可以。”
    话到此处，景秋实也没再废话，把自己跟向阳签的合同给了严语。
    并问道：“我要解约。打官司有几成胜诉的把握？”
    严语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认真看合同。
    景秋实也不催，安静等着。
    十分钟后，严语抬起头，“景先生，请问这个合同是你自愿签署的么？”
    “是也不是。”景秋实沉吟片刻，道：“确实没人逼我签。只是当时我弟弟要做心脏手术，需要高额的手术费用。我只要签约，他们就会给我一百万。我，只能签。”
    那时的景秋实，只能签。
    “十成。”严语合上合同，“只要你起诉，只要向阳应诉，我就有十成的把握赢下这场官司。”
    这份合同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里，只要抓住一点做文章，向阳都必输无疑。
    只是……
    严语继续道：“景先生，考虑到你的身份和未来的事业发展，我建议舆论方面也到让其站在我们这一方。不然赢了官司，失了人心，代价有些大。”
    其中利害关系没人能比景秋实更明白。
    解约之后，向阳一定会想法设法堵住他的后路，如果那时舆论再不偏向他，他将寸步难行。
    “我知道。”他点点头，“这方面我来负责。”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又聊了很多。景秋实尽可能把信息告诉她。
    结束时，时间还真到了中午。
    “严小姐，看来我们有一起吃饭的缘分。”景秋实看了眼手机屏幕，半开玩笑道。
    “确实如此。”
    景秋实叫来服务员点餐。
    等菜的空当，他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以严小姐的能力，咨询费和代理费都不该这么低。”
    而且她所在的律所也不出名。
    她在那里工作，明显屈才了。
    “那家律所是我开的。”严语没有隐瞒：“我前不久刚回国，公司也刚刚起步。我需要关注度和曝光度。接下你这个单子，不是案件有多难，而是因为你明星的身份。你作为一位……”
    中间停顿一秒，严语继续道：“颇具争议的明星，最不缺的就是关注度。”
    颇具争议，用词可以说很委婉了。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各达己愿。”景秋实一字一句道。
    吃完午饭，临别时，严语对景秋实道：“什么时候起诉提前告诉我，我发律师函。”
    “好。”
    接下来的时间，景秋实便宅在家里，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凭实力把自己养胖两斤。
    好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范栋一通电话，让景秋实去公司找他。
    这是他穿书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景秋实非常重视。
    具体表现为：迟到半小时。
    打开办公室门后，毫不意外看到了满脸不爽的范栋。他倚在沙发上，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非常好相处。
    要不是景秋实跟他打过交道，就差点信了。
    没给他责难的机会，景秋实先发制人，装出非常歉疚的样子，“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堵车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范栋要是信就有鬼了，指了指沙发，“坐。”
    景秋实听话地坐到上面。
    “休息的怎么样？”范栋状似关心地问。
    “挺好的，胖了二斤。”
    “能工作了？”
    景秋实看着茶几上的合同，干脆利落地回答：“当然。”
    说得好像我说不能你会放过我一样。
    果然，范栋将合同拿起来给他，不容置喙地说：“签了。”
    两份合同。
    第一份是一档综艺，名叫萌娃来袭。
    最近亲子综艺爆火。什么爸爸带娃、妈妈带娃、一家三口……萌娃来袭也是这样的综艺。
    不同的是，萌娃不是星二代，而是从民间找到的小宝贝们。由至今单身、毫无经验的男明星带。
    算是第一个看点。
    第二个看点是：萌娃来袭采用直播和期播结合的播出方式。
    用直播将录制过程全面、直接展现给观众，观众也可以实时发弹幕互动。录制结束后，每周六会播放一期剪辑过的。
    在国内综艺，这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新鲜的花样，满满的参与感。
    前期肯定会吸引一大批人。至于能不能留住，那就要看节目组、明星嘉宾和小宝贝们的本事了。
    当然缺点肯定也有——第一季，观众基础为零。
    能不能在五花八门的综艺中崭露头角，还是个未知数。毕竟播着播着就突然消失的综艺也不是没有。
    录制日期在八月底，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第二份合同是一个商演。
    9月1号，山竹tv发布十周年。山竹tv举办十周年纪念晚会——星光晚会。
    景秋实作为表演嘉宾，要在晚会上唱歌。
    两份合同，一份比一份捞钱快。
    确定合同没有陷阱后，景秋实痛痛快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既然不能拒绝，不如愉快接受。
    范栋看着纸张上面苍劲有力的‘景秋实’，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和怀疑。
    “你偷偷练字了？”
    这三个字跟之前合同上的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却出自同一人之手。
    思来想去，只有练字这一个解释。
    景秋实扣上笔盖，大方承认，“闲来无事，包装一下自己。”
    不是他故意暴露破绽，只是一个人一个写字风格。让他改变二十多年的写作习惯，转而去模仿原主的字，太为难他了。
    还不如这样。
    反正字这个东西是能练出来。
    范栋没再追问，转而道：“好好工作。只要你乖乖听话，公司不会亏待你。”
    看似安抚，实则敲打。
    景秋实面上不显，心里却一阵鄙夷。
    9：1的分成比例，还真要谢谢所谓的不会亏待！
    前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跑通过，拿到的钱刚刚15万，连总数的零头都不到。
    哄三岁小孩也没这么哄的。真拿他当傻子了！
    景秋实懒得多待，站起身，“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范栋看他也碍眼，挥了挥手，“去吧。”
    景秋实转身走人。
    刚进电梯，便收到了白烽的电话。
    对方斟酌着问：“景哥，范哥跟你说了吧？”
    景秋实按了下1，“我刚从他办公室出来。什么事说吧。”
    “范哥让我明天早上过去接你，去星光晚会的彩排现场。”
    景秋实抬头盯着不断减小的数字，淡淡道：“我知道了。”
    “那我明天早上六点过去接你？”
    数字变成1，电梯门缓缓打开，景秋实抬脚走出去。
    “可以。”
    外面的阳光烈的刺眼，景秋实站在公司门口，缓缓闭上眼睛。
    许久后，他打车离开。
    如果力量太弱小，那就安静蛰伏，静待机会到来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