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打不相识

    刘禹辰愣了一下，想不到这就是萧何，中等身材，面相清癯，双眼带着神采，老练又沉稳，虽然是监管牢狱的狱吏，但因为平时饱读诗书文史，一身儒生的气质。
    “刘禹辰，见过萧先生。”
    萧何见这青年挺拔修长，一表人才，微微点头，暗忖：这应该是一位四处游历的游侠剑客。
    这时候，刘禹辰又对夏侯婴、樊哙淡淡一笑，抱拳道：“刚才多有得罪，抱歉了！”
    樊哙等人都尴尬不已，连忙摆手，表示不介意。
    他们一是没脸承认自己助纣为虐，另一面，也要给萧何面子，毕竟这是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的时代。
    樊哙、夏侯婴等人，平时跟沛城附近一座小镇的亭长刘季关系不错，时常进城里吃酒聚会，所以一来二去，跟沛城一些下层官吏都混熟一些。
    “既然萧姑娘已经送到，我就交给萧先生了。”
    “非常感谢，这样，不如到我府上，萧某备一桌酒菜，宴请刘壮士如何？”
    刘禹辰摇头道：“不必客气。”
    樊哙这时嚷嚷道：“俺们跟刘禹辰壮士也算不打不相识，而且还惊吓住了萧侄女，不如这样，由我们哥几个做东，咱们就去沛县最大的琅风酒楼”
    “对对对，萧哥，萧爷，咱们就去琅风酒楼，钱我们出，算是给萧侄女接风洗尘，赔礼道歉。”
    剩下六七人，都是跟樊哙、夏侯婴关系不错的，平时也需要萧何、曹参等人照应。
    一个叫张季的人说：“我去找周勃，刚才看到他进城卖芦苇席子和蚕具了，好久没聚了，正好一起吃顿酒。”
    “把卢绾也叫上吧。”
    “还有曹参！”
    这些人十分热情，倒是颇有几分义气。
    刘禹辰心中也很想跟这群人相处一番，试探一下都是什么样的人物，是否跟他读到的历史形象接近，还是根本同名不同人，他点点头道：“既然如此，刘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何见他答应下来，自己也不好拒绝了，本来刚才他还有些生气，但见樊哙等人还挺会来事，做人有义气，加上平时交情，心中的怒气也就散了许多，他对众人道：“小女身体有暗疾，不宜在外久待，这样，我送她回府，然后去琅风酒楼聚首。”
    “好，那我们先过去，等着萧哥哥了。”
    萧静芸和丫鬟重新坐入了车厢内，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刘禹辰一眼，心中暗叹，自怜体弱，这份少女心思都埋在心里，跟着父亲萧何回家去了。
    樊哙、夏侯婴等人，簇拥着刘禹辰，一起到了琅风酒楼，沛城最大的一座酒楼。
    虽然名为最大酒楼，但其实只有两层高，木椽结构，用了不少枣木、梨木、柳木，刻有一些雕花，屏风、画栋结合，显得古色古香。
    他们上了二楼靠窗口的好位置，这年代没有板凳和高桌，都是矮桌矮席子，大家跪席而坐，樊哙是屠户，家中积蓄还算殷实，夏侯婴虽是车夫，平时也有护镖、护院的差事，也有点积攒，其它人有卖陶器的，马贩子，打猎的猎户，各种职业，坐下来都不甚讲究，直接点了不少肉菜，要了一坛子高度数烈酒。
    虽然是高度数，但也只有二十多度而已，因为这时代酿酒技术还不发达，没有蒸馏法，不像后世酒那么纯烈。
    等不多时，周勃和卢绾被人一同请来了，周勃正是壮年，别看这人出身贫苦，以芦苇编织苇箔、蚕具营生，还经常为有丧事的人家做吹鼓手，有时候还出去打猎，其实他自幼习武，弓马娴熟，孔武有力，大秦一直无战事，他也没有从军的机会，否则，凭他一身本领，也能混个武官。
    卢绾年纪比较大了，四十多岁，因为跟刘季是发小，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所以跟这群人也算一帮兄弟。
    刘禹辰与周勃、卢绾二人都相互引介了一下，客套几句，微微点头，算是认识了。
    不一会，萧何到来，更换了一身浅灰色长衣，长须炯目，头束纶巾，气宇不俗，人差不多到齐了，一共十二个人。
    “曹参呢？”萧何询问。
    张季回答：“曹狱掾早晨出城公办了，似乎还没有回来。”
    “那咱们不等了，开饭！”萧何发话了，大伙热闹开席，大碗吃肉，大碗喝酒，谈笑风生起来。
    “哎哟，今儿有什么贵客，这般铺张？”
    一个妩媚的声音从内轩传来，随即从楼道口走上来一位约二十四、五年纪的俏妇人，鹅蛋俏脸，姿色尚佳，樱桃小嘴，唇如胭脂，走起步来轻扭着蛮腰和隆臀，一股透在骨子里的骚劲儿。
    “老板娘来了，嘿嘿，今天四哥不在，折扣还是照打吧？”樊哙笑着说道。
    “哼，别跟我提那个没良心的，这一走都半年多了，也没见回音，不知死了没有！”那俏妇人有些埋怨。
    “刘季这是公干出远差，哪那么快回来啊！”
    “现在兵荒马乱的，听说有人要闹起义，再不回来，当心小命不保。”俏丽的老板娘一脸幽怨，大概半年没有得到人抚慰，闺阁有些寂寞了。
    卢绾笑着说：“我跟刘季一起穿活裆裤长大，亲如兄弟，不如，我替他帮嫂嫂解解寂寞？”
    “滚一边去吧，等刘季回来，看我不告你黑状。”年轻妇人啐了一口后，向萧何点点身，叫了一声：“萧狱吏！”
    她的眸光扫在席间，正好与刘禹辰目光一触，吃了一惊，暗想还头一遭见过如此英俊的青年，忍不住问道：“这位英雄生得好生俊俏，不知是哪里人，奴家却从未见过呢！”
    樊哙微笑道：“这是刘禹辰公子，今日刚到沛城，途中护送了萧侄女，我们为他接风。”
    那妇人点点头，妩媚地瞥了刘禹辰一眼，这才扭着丰腴的圆臀离开了。
    刘禹辰收回目光，感到好奇问：“你们提到的刘季，暂时不在沛城吗？”
    “四哥啊，他半年前就接到泗水郡的任命，押送徒役去骊山了，修秦王的始皇陵，一去半年了，都没了音讯，也不知修的如何了。”樊哙说道。
    刘禹辰心中一动，原来刘季押送刑徒走骊山了，跟历史记载吻合，不过，史书记载，似乎这一路并不顺利，途中不断有刑徒逃亡，最后，刘季他担心抵达骊山，无法完成任务，按着大秦律例要被重法处置，所以走到芒砀山时，就停下来饮酒，趁着夜晚把所有的役徒都放了，徒役中有十多个壮士愿意跟随他一块逃亡，然后还有途中斩白蛇的虚构传说。
    这个时候的刘季，已经四十七八岁了，接近五十知天命的年纪，依旧是一个镇子的亭长，属押解犯人之官吏，他的上司是曹参，沛城的狱掾，即管理监狱的典狱长，而曹参的上司则是狱主吏萧何。
    刘季现在还没有得势，连个真正大名都没有，古人家里的男子往往按照‘伯仲叔季’来排顺序，刘季名字的意思，就是刘家的四儿子，没有起过真正大名。至于刘邦，这个邦字，是因为刘季登基之后，觉得天下安邦，所以给自己改了一个名，称为刘邦，觉得叫起来很有面子，有了自己特色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