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真心忏悔

    “我……”
    乔舜辰此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虽然鼓起勇气面对了，但看到他们的一瞬间怨恨依旧清晰。只是对秦澜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痛心疾首。
    “舜辰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晚饭还没吃吧，我们也没吃，一会孩子们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饭。”
    乔梁小心翼翼，不敢主动提起彼此心中的障碍。
    “舜辰……”
    乔德祥坐在轮椅上看着乔舜辰，满眼都是怜爱。等待乔舜辰归来的这一天似乎很漫长，最关键的是心中的煎熬。
    “你们聊着，我去厨房。”
    秦澜感觉自己无处安放，却时刻关注这乔舜辰。看乔舜辰一直不说话，她认为是自己的存在，让这个孩子不自在。
    “等等……”
    乔舜辰叫住了秦澜，语气没有想象中的冷漠，反倒充斥着亏欠。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做过的做勇敢的一件事，也是他说过的最胆怯的两个字。
    是的，他最先面对的就该是秦澜。
    “我……”
    心里想的很好，可是嘴不是太听话。想要说出道歉两个字，心中的障碍就必须克服。
    “我……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迟了很多年，一句对不起已经代表了乔舜辰的亏欠，只是他说了对不起也不敢抬头直视秦澜。
    “我……”
    这回轮到秦澜不知如何应对，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怎么也预料不到是道歉两个字。不过秦澜听着心里很酸，酸的她所有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我……我和温温一样称呼您姑姑吧。”
    乔舜辰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放缓，随后移步到秦澜面前。
    “姑姑，我错了，我对不起您。”
    有了开始，这句对不起说的就更走心。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这句话说完，乔舜辰双膝落地跪在了秦澜面前。
    “姑……我……”
    “孩子快起来，我们起来说话。”
    秦澜慌了，这一跪让她本就泛红的眼眶湿润了。
    二十多年的仇恨，二十多年的避而不见，换来的是乔舜辰双膝跪地的忏悔，值得了，她的委屈没有被辜负。
    “姑……你让我把话说完。”
    “我恨了你二十多年，恨不得亲手把你推下楼去。这二十多年你在我心中就是不能原谅的仇人，不共戴天的存在。可是我竟然错了，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你知道事情真相之后，不但没替自己辩解，反倒为了我愿意继续背黑锅。姑……我……”
    话到此，乔舜辰已经哽咽，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他这辈子跪过的人不多，除了死去的母亲，秦澜是第二个人。可即使这样，他也弥补不了秦澜这么多年的委屈，更诠释不了自己的忏悔。
    “孩子，我懂你。这么多年你才是最不容易的人，错的不是你。孩子，起来说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聊。”
    秦澜是个心软的，乔舜辰这么一跪她早已把乔舜辰的过错通通忘掉。
    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跪苍天跪父母，可乔舜辰却为她掉了眼泪落了膝盖。这足以证明他知道错了，他敢于面对敢于承担。
    “我就是个混蛋，不但伤害了您还伤害了温温，就连静怡我都没放过。姑，你惩罚我吧，你打我骂我都行，我甘愿受罚。”
    乔舜辰并没有站起来，想想自己做的事情，在想想秦澜为他们家付出的一切，不是一句狭隘就能比较的。
    “知道错了就好，姑不打你也不骂你，姑原谅你。”
    秦澜眼泪扑簌的流着，她很清楚，乔舜辰即使有错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换句话说他也是受害者，被仇恨蒙蔽双眼二十多年，这样的痛苦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不要原谅我，我不值得被原谅。”
    想想自己的孩子是姑姑带大的，想想不计前嫌照顾老人，想想为他送去公司的午餐，乔舜辰就更痛恨自己的。
    可以说秦澜全心全意为了乔家人，这一生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乔家人身上，而她自己却伟大的不求任何回报。
    如此品德的高尚，格局的伟岸，换了男人都做不到。
    看乔舜辰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看他不停的自责忏悔，秦澜忍不住心疼。她蹲下来张开双臂轻柔的拥抱了乔舜辰。
    “孩子，不要自责。事情已经过去，我们都不要放在心上。”
    “错不在你，是你父亲没把事情处理好。可他的初衷是好的，只是没预料到二十多年还没有消除你们心中的恨。”
    一边轻声细语的劝说着，一边轻拍乔舜辰的后背。秦澜清楚的感觉到乔舜辰因为悔恨全身都在颤抖，她希望这个拥抱对于乔舜辰来说是最好的安慰。
    “他们夫妻一场，没有给她爱和守护，你父亲总觉得亏欠你母亲。所以守护你母亲最后的尊严是他能为你母亲做的唯一一件事。”
    “瞒着你们，是想她在你们心中的形象不要打折，想留给你们一个完美的母亲。每当想起母亲至少是幸福的，而不是抬不起头。”
    秦澜必须替乔梁解释，否则父子之间的怨恨就解不开。
    “当我知道你父亲的想法时，其实我很支持他，毕竟他的出发点是为你们好。所以我愿意继续承受这一切，让你继续恨我。”
    “所以我想带着温温和静怡离开，想把这一切继续隐瞒下去。”
    “现在想想我也有错，我不该支持你父亲的做法。”
    秦澜自我检讨，若不是她一直有所顾虑，事情也不会拖了这么久，不会让乔舜辰这么痛苦。
    “您没有错，是我的错。”
    秦澜一番细如春雨的话，一番暖如阳光的话让乔舜辰彻底崩溃。还有她温暖的拥抱那充斥着母爱的关心，让乔舜辰失声痛哭。
    “我错了，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流下的眼泪不只是对秦澜的忏悔，还有对秦静温的想念。如果他早一点意识到自己错了，秦静温怎么会遭遇那么多的痛苦。
    秦澜的温润如玉既往不咎，让乔舜辰寄颜无所。
    “舜辰起来吧，是爸的错，爸不该隐瞒你们事实。”
    乔梁双眼噙泪，心疼痛哭的儿子。
    “我当时就该实事求是，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怪我，都怪我。”
    乔梁也该道歉，确切的说他是最该道歉该向所有人道歉。
    乔舜辰不为所动，没有因为父亲的忏悔而起身。不知道是没有原谅父亲的打算，还是秦澜的怀抱过于温暖。
    “舜辰……起来吧。你姑姑这几天腰疼……腰疼不能蹲着。”
    乔德祥心酸，眼泪也早就流个不止。可此刻他也必须让乔舜辰站起来，不为乔舜辰也为秦澜的身体。
    “我起来，我起来。”
    乔德祥的话起到了作用，乔舜辰站起来的同时把秦澜也扶了起来。
    “不哭了，事情都过去了，你的道歉姑姑接受。”
    秦澜一边抹着自己的眼泪，一边拿起面巾纸帮乔舜辰擦眼泪。这一举动像极了母亲安慰在外受委屈的孩子。
    “舜辰……爷爷……也道歉。要怪就怪我，罪魁祸首是爷爷。”
    乔德祥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孩子们所有的痛苦都是因为他的专横和执拗。他才是错的最离谱的一个人，他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我谁都不怪。”
    一句谁都不怪，乔舜辰原谅了所有的过错所有的人。
    在秦澜拥抱他的那一刻，在秦澜原谅他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格局的渺小。
    秦澜遭受的苦难比他多了太多，她都能选择佛系的对待，能原谅所有，他一个大男人还计较什么呢。
    就像秦澜所说，事情已经发生，纠结过去才是对自己的惩罚和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好好，是个男人……”
    乔德祥喜极而泣，所有的担心也终于可以放一放。乔舜辰能说出这些话，代表的不仅仅是原谅，还有他内心的释怀。
    只有他释怀这一切，他今后的路走的才能轻松，他苦了累了二十多年的心才能轻松自在。
    夜深了，秦澜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困意。
    “还不睡？”
    乔梁关心着。
    “今天的事情发生的措手不及，到现在我还觉得不真实。”
    “二十多年了，怎么也想不到和舜辰见面会是这样一种状况。”
    秦澜感叹着，回想着。就像做梦一样，自己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如果早知道是会是这样，也用不着隐瞒这么久。”
    乔梁何尝不觉得突兀呢，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总是喜欢措手不及的来。
    “舜辰可怜啊，一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
    “都怪你，一个错误的决定，让孩子痛苦了二十多年。”
    秦澜忍不住要抱怨几句，虽然有些迟，可她想替乔舜辰发泄一下。
    “怨我，的确怨我。我当时的想法还是过于简单了，没考虑孩子内心深处的需求。”
    “唉……我这个父亲不配啊，毁了孩子二十多年。”
    秦澜即使不埋怨，乔梁也已经很自责。
    错都在他，是他没有控制好局面，没有把事情考虑的周全。
    他不仅伤害了孩子，还伤害秦澜，秦静温更是无辜的让他心疼。让人欣慰的是事情终于有了结局，没有延续到下一代。
    “知错就好，以后在遇到事情一定要多考虑。”
    抱怨也仅仅是一句话，秦澜知道自己不能过于苛责乔梁，不能让他火大伤身。
    “听你的，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听你的。”
    乔梁保证着，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他一定不会自作主张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