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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的人脚步顿了一瞬，垂眸看她，语气轻扬：“问这个干什么？”
    她的两颊红红的，连鼻头也有些红，她吸了吸鼻子，停下来，一脸认真地看向他眼底，“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季赟显然是没想到一向腼腆害羞的小姑娘如此直接，怔愣在原地。
    “可以吗？”她声音微颤，再次问他，好像他不回答她就不会罢休一样。
    季赟避开她的视线，侧头微仰着，看了看远处漆黑的苍穹，轻笑一声，再垂眸看她时眼里多了一丝柔和的光，语气温和又小心翼翼，“你才多大，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突然觉得棘手，这比他做实验遇到瓶颈还让他难以招架。
    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青春期，敏感，自尊强，又是在高三这样的关键时期，稍微处理不好，可能就影响了她的一生，他自认，他担负不起。
    “当然知道。”童逸帆丝毫没有因为他的疑问退缩，“喜欢一个人，就是想时时刻刻跟他在一起……”
    季赟：“……”
    “我现在每周都特别盼望周末，因为那样我就可以见到你，跟你呆在一起，就连讨厌难解的数学题也没那么让我反感了。”童逸帆在他清亮眼眸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她这才渐渐回过神来，自己这算是表白了吧。
    恼人的少女心事就这样摊开在暗恋的人面前，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难堪，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像数学题刚写下一个“解”字，就算最后不一定能做对，好歹该把涉及到的公式写上去，还能得点分，这是季赟教她的。
    所以，没道理半途而费。
    “有些题其实我是会做的，但我就想听你跟我讲……”
    他温言温语跟她讲题的时候，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将她深深吸引。她不惜暴露自己的小计谋，并为此卡壳了一下，接着道：“即便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那样静静坐在我身边看我做题，我就很开心。”
    “你不在的时候我很想你。”一个少女要说出如此直白大胆的话，是很需要勇气的，内心里那种磅礴汹涌的赧意冲击着她的胸腔，她声音颤抖，语不成调，带着一丝哭腔，但她还是磕磕巴巴说下去，“很想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给你，问问你，在做什么。”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会猜想……学校里有没有漂亮的姐姐跟你告白，很怕你会禁不住诱惑答应。好多次想跟你说，不要太快谈恋爱，要等等我，等我成年……”她眼眶泛红，眼里渐渐积起水光。
    季赟认真听她说着，也不打断，在听到她那句“禁不住诱惑”的时候，嘴角微松，抿了抿，再看小姑娘要哭出来了，又拿舌头去抵住。
    “总是盼着在一些特殊的日子里，借着节日祝福，跟你聊两句。”她眨了眨漂亮的狐狸眼，两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下来，“就像今天这样，特别想要来见你——”
    其实，在来之前，她原本只是想在电话里跟他说一声新年快乐的，但听他说在外面跨年看烟火秀，她就特别想跟他一起，所以她在电话里如娇似嗔地说她也想看烟火秀。季赟听说她想来，便在电话里告诉她，先去征求父母意见，获得同意的话可以来找他。
    但她不敢说实话，谎称是班上同学过生日，才得以脱身。
    季赟见她开始掉金豆子，心倏忽间慌了一下，忙打断她，“好了好了。”他伸手去给她擦眼泪，“你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学习，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以后再说，
    大人就是这样，惯会说一些模棱两可含糊不清的话，像条泥鳅似的滑不溜丢。
    “以后是什么时候？”童逸帆自己背手抹了一把，不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
    季赟简直招架不住她那一本正经非要一个准信的模样，他笑容清浅，食指在她额间点一下，“小孩，等你考上A大再说！”
    说完，他无奈地摇摇头，抬脚往前走。
    季赟这句话，就像一缕阳光，将童逸帆心里的阴霾驱散，她赶紧快步跟上，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喜，“考上A大就可以了吗？”
    她不确定他有没有明白她最终的目的是要跟他在一起，而不是让他给她一个喜欢他的机会，毕竟，她一开始问的问题是“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童逸帆壮着胆子，得寸进尺地提醒他，“我是要做你女朋友哦？”
    季赟那时候才发现，蹬鼻子上脸这种事，是人类的本性，从来都是无师自通的。
    他停下脚步，回头睨她一眼，一副“你觉得呢”的表情。
    童逸帆被他眼神一扫，脸脖子再次升温，她觉得自己真是厚脸皮，他那么优秀，长得那么好看，家境又好，人还温和有礼，学校不知道有多少女同学追他，她凭什么能越过那些青春貌美的女孩，得到他的青睐，
    她抠着手指，眼神却无比认真地跟他对视，仿佛在向他保证似的，“我知道我现在还不漂亮，但我会为了你，变得更漂亮的。”
    季赟给她严肃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他微躬下身体，两手撑着她的肩膀，与她平视，语重心长道：“你现在第一要务是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上A大。”
    那之后，童逸帆开始在变漂亮和变优秀这条路上不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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