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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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曼纽尔的声音虽不洪亮，却像是晚钟般响彻在场每人灵魂。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停滞，所有人不得不将目光看向那个屹立半空的绝世王者。
    即便是根源代行者也不例外！
    蛮荒祭坛那流动的风静止，整个世界陷入静默，低气压笼罩住整个蛮荒祭坛，似乎一场可怕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世界。
    而风暴的核心……不用说，自然就是伊曼纽尔。
    在场所有存在都感受到内心的恐慌，就像动物的第六感般，预感到某种恐怖的灭顶之灾即将到来。那不是错觉，因为盘旋在伊曼纽尔头顶的符文王座出现了令人不安的变化。
    王座核心中那不断旋转的门转速越来越快，到后来，转速快得让那虚幻的门想要脱离轴承。整个符文王座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像是即将崩塌般，符文王座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但与此同时，原本虚幻的王座却变得更加凝炼，像要化为实质般在空中尽情夸耀自己的存在。
    万象魔眼观测到那符文王座内部的规则像是麻绳般开始脱丝，剧烈的能量波动在王座内凝聚，副脑快速运转，很快，夏洛特就得出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结论。
    伊曼纽尔在施展一种极为可怕的法术，他想要引爆符文王座，释放出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
    可一旦引爆符文王座，他自己又会怎样？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盘旋，但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却早于思想行动。
    他朝艾文、斐雯丽、克莱尔大声吼道，“快走！！！”
    说罢，他使尽余力，背写昏迷的希尔维亚就朝蛮荒祭坛外跑去。身后的希尔维亚似乎也在昏迷中感应到什么，泪水濡湿了夏洛特的肩头，希尔维亚在昏迷中呢喃着“不要，伊曼纽尔，不要这样...”这样的话。
    夏洛特却根本没有余力思考，只是使出吃奶的劲，凭借维克托死亡后灌输给他的精神魔能发动时空间法术逃离。
    艾文等人紧紧跟在夏洛特身边，在那令人不安的低气压中亡命逃跑。他们的行动仿佛第一块坍塌的塔牌，让战场出现了多诺米骨牌反应。包括达格玛、尤格、拉、伊薇特在内的绝大多数神祗放弃了祂们的敌人，玩命地朝外围撤离；旧日支配者们也顾不上那些空门大开的死敌，齐齐往外逃跑。
    还有些神祗距离伊曼纽尔太近，其中一些似乎还抱有某种幻想，咬牙冲向伊曼纽尔，想要阻止这个男人的疯狂行为。
    而刚刚还吸引住所有存在目光的根源代行者也放弃了原本的目标，将注意力投向了那个男人。祂伸出手，打算在伊曼纽尔发动那恐怖力量前将他击杀。
    唯一齐心的是跟随伊曼纽尔而来的秘法之城法师，他们不仅没有逃跑，而且还打算拖延住根源代行者与众神的动作。但伊曼纽尔那威严满满的命令却让他们改变了行动。
    “都给我退下！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战斗！”此时的伊曼纽尔宛若群狮之王，他须发皆张，双目中冒出炽白色魔能光芒，宛若电光闪耀。
    一道金色光芒一闪即逝，光芒穿透伊曼纽尔的左胸，他左胸被那道光芒轰破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口肌肉蠕动，却没有流出任何血液。
    而伊曼纽尔却像感觉不到痛苦般看向命中他的根源代行者，冷冷说道，“最强的防护就是牺牲！根源代行者，你认为我为何没有阻止你的苏醒？因为我是现存最强的王者，除非我想输，否则我不可能输给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你！刚刚苏醒后虚弱的你，根本就不可能胜过这种状态下的我。”
    根源代行者没有回答伊曼纽尔的狂言，祂就像一台最精密冷静的机器，任何困难与意外都无法让祂那冷酷到机械化的心智有所动摇。祂只是默默地积蓄力量，想要彻底毁灭眼前的死敌。
    无数规则符文在根源代行者身边环绕，像是金色光带般包围根源代行者。无数符文组成了牢不可破的规则锁链，根源代行者朝伊曼纽尔伸出手，不见任何异像，但恐怖的压力却将伊曼纽尔包围。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挤压伊曼纽尔，要将他彻底碾碎成残渣。
    其余神祗的攻击同样来临，伊曼纽尔在神祗们的狂轰乱炸中宛若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但这叶扁舟却充满了惊人的韧性，怎么也不会在海啸中沉默。
    守久必失，他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痕，但诡异的是那些伤痕无一流血，猩红的肌肉在努力蠕动，仿佛将所有伤势锁定在成型的那一刻。
    然后，天空中符文王座的光芒在那一瞬间达到顶点，伊曼纽尔像是受难的耶稣般张开双手，开始迎接属于他的荣耀与终末。
    “我乃伊曼纽尔.k.盖恩斯伯勒，真理的追求者、法师的庇护者、所有法师共同的王者！”伊曼纽尔大声宣告，“我说过，除非我想输，否则我绝不可能输！”
    下一瞬间，天空中闪耀的王座猛然停止旋转，然后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急速坠落。在其坠落之时，原本可怕的低气压崩毁，巨大的气流沿着王座坠落的轨迹朝四周宣泄，尚未坠落到底部，恐怖的气流就将周围的一切吹飞。
    “伊曼纽尔的牺牲！”
    他道出那个法术的名字，这是甚至超越根源法术的恐怖力量，以牺牲为代价引动的无可抵御之力。
    那象征着王权与荣耀的符文王座最终坠落到伤痕累累的伊曼纽尔身上，一瞬间就将张开双手拥抱命运的伊曼纽尔吞没。在迎接自己的命运前，伊曼纽尔看向远处化为一个小点的背影，希尔维亚，那个令他魂牵梦絮的女人柔弱地靠在那个青年的背部，他从未见过冰湖公主如此虚弱的模样。
    在光芒中，伊曼纽尔微微翘着嘴。
    “我真是愚蠢啊……”他呢喃道，“希尔维亚，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祝你永远幸福。”
    轰——
    足以毁灭世界的可怕能量在瞬间爆发，它们像是只知破坏的野兽般无情地摧毁眼前的一切。首当其冲的是围攻他的十来名神祗，就像拥抱命运的伊曼纽尔般，不可一世的神祗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有便被那恐怖的能量吞噬；其后是蛮荒祭坛核心石柱，五块象征根基的石柱仅仅坚持数秒就被那炽白色的能量摧毁成微粒。
    唯一能在这场毁灭风暴中坚持的是根源代行者，金色的符文锁链为祂抵挡住那可怕的风暴，锁链崩毁又重生，让祂以惊人的韧性抵御这场无坚不摧的风暴。但祂同样没有选择硬抗这场风暴，而是在风暴中朝外部逃离。
    原本再度缓缓展开的厄尔鲁遭受到致命的打击，在蛮荒祭坛那五块核心石柱被毁后，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厄尔鲁像是不堪重负的蛋壳般龟裂，大地塌陷、天空破碎、湖海倒流、无数神国崩灭，厄尔鲁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崩毁。
    传说中充满神秘的厄尔鲁就这样被毁灭的风暴摧毁，化为无数碎片被排斥进虚空星界，这一瞬间，枯寂冰冷的星界绽放出前所未见的璀璨光芒，虚空星界几乎每一片区域都有无数流星划过，像是一场美妙的流星雨般绚丽多彩。
    根源代行者顺着一块碎片逃往虚空星界，此时，祂身上的符文锁链已渐渐暗淡，正如伊曼纽尔所说，刚刚苏醒的祂尚未到达全盛状态，根本无法抵御住‘伊曼纽尔的牺牲’这一法术的恐怖威力。
    然而就在祂要逃出崩灭的厄尔鲁时，意外出现了。
    一个俊美的青年出现在星界与厄尔鲁的交界之处，他脸上带着冷淡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其掌握之中般自信满满。然后，他隔着虚空朝虚弱的根源代行者一推。
    根源代行者像是被猎枪命中的飞鸟般朝崩毁的厄尔鲁坠落，看着祂被那炽白色的光芒吞噬，佐伊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过了一会，却又愕然地瞪大了双眼，旋即释然地摇头而笑。
    “真不愧是王者的死敌，居然这都让你逃了。不过，起码你也可以消停一阵时间了。”他说罢，不再关注那个死敌，而是背负双手在虚空星界中近距离欣赏那场绚丽的流星雨。
    “伊曼纽尔前辈，感谢您让我看到了这世上最美丽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