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可惜这样的好心情也只能维持到走进教室的那一刻,黑板上写着清晰明了的倒计时：“距离高考还有45天。”还有一个半月就要高考了，再美丽的桃花也比不上逼近眼前的考试。不过只要你足够幸运或者你足够的有后台,高考这件事情也是可以跨越的。
    譬如我。
    我记得上一世的高考我是文艺生，早早的考完专业考试之后，剩余的高考简直就是轻松上手，到后期我根本连复习都不用复习,专业成绩出来之后稳稳当当的全区第一名,连学校那边都说只要我的分数不是太难看基本上已经内定我入学了。
    所以我对于高考这个概念并不严重。如同这一世一般，我高二的时候决定转到文艺生，班主任劝了我半天都没把我给劝回来。而因为事前跟老爸和妈妈沟通过,他们两人也没有多大的反应,我作为文科重点班里唯一的文艺生，稳稳当当的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也就是说——我可以不用参加高考了。之所以还每天来上学，完全就是为了自己的全勤奖。
    我抱着《万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的看着，周围都是一片翻书声，我也不敢打扰他们。能够提前被知名大学录取，并且不用参加高考这件事情是非常惹人眼红的，所以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下课的时候，班主任走进教室里让大家出去放松，周彬直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桌子上全然没有高三学生应该有的紧张。我从书本上抬眼看他：“干吗”
    “你都已经半只脚踏进大学校门了还来学校”
    “我乐意。我喜欢这里看书的气氛。”其实最主要的是老妈的更年期综合症最近有些严重我不怎么愿意呆在家里。她对于我转文艺生这件事情颇有意见，但是老爸同意了她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最近饭桌上都是一些我不怎么吃的东西，香菜葱花随处可见，分明就是无声的抗议。
    周彬摸了摸下巴：“哎，距离老大去部队也五年了哦，他什么时候退伍回来”
    看他得不到答案绝对不罢休的模样，我颇有些无奈的想着秦昱都已经走了五年了，怎么在学校里的影响力还这么大呢。就面前这位，现在三中学生中的实权人物，他的一句话有时候比教导员都有用，可是偏偏就惦记着一走五年音信全无的秦昱。
    “他不会回来的你想多了。”我将杂志放回书堆里，然后重新翻出一本《读者》来看。周彬被我的答案打击了一会，紧接着注意力又开始转移到另外一件事情身上：“哎，打听一件事啊。”
    “准了。”
    “林以默同学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件事情求她。”
    谈到默默，我难得给他一个正眼：“你找默默做什么”
    那个小妞千里跟夫发愤图强高二的时候就因为成绩优异提前高考，读大学去了。现在应该跟叶瑾在皇城根下你侬我侬呢，他们两人跟放出去的鸟儿一般，能不回来就不回来，我记得去年的春节叶瑾也不打算回来，最后默默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把人给弄回来的。
    “哎呀，是这样的。马上就是百年校庆了你知道吧。”
    “知道。”这和默默有什么关系
    “我们学生会经过集体讨论认为，还是林以默同学艳压群芳，风华绝代，想让她回来做百年校庆的校花代表。”
    这话说得——也太不靠谱了。我转过身子很是镇定的看着周彬，后者被我看得心里发毛最后只能颤巍巍的说：“好吧，是我强压他们通过的。”
    我就说请一个已经毕业一年的姑娘回来当校花，这事全校女生都不会同意的。可是，我颇为叹息的看着面前的周彬：“周彬，默默和叶瑾的事情板上钉钉了。他们两个现在也就只等着两年后默默够年龄了就领证。你……你别等了。”而且，现在他们也跟领了证没啥两样。我真担心那天给弄出个人命来。
    “我知道。”可是我看着他那倔强的模样你知道了也做不到啊。
    好吧，这世上对着默默痴情的男儿太多，我劝不过来。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上，对于周彬的问题直接当做空气一样丢在那里。默默过两天就会回来这事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好了。
    “哎……”周彬沉默了一会，“有人来找你了。”
    这个时间谁会来找我。我顺着周彬的目光朝着门外看过去。言栎静静的站外门外，整个人看起来比春天的阳光更加温暖。
    “你怎么会来学校，我以为你在准备去大学的事情。”
    “你不来学校了，我怎么就不能来”言栎吵我身后看一眼，周彬正眯着小眼睛看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一般。我毫不犹豫的瞪回去，以口型警告他——注意态度!周彬撇撇嘴巴将凶狠的眼神给收起来。言栎颇为奇怪的看着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他似乎不喜欢我，我得罪过他”
    “没有，他眼睛抽筋了。”我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你究竟来干嘛的，有事找我么”
    言栎微微一笑：“是啊，的确是有事找你。”
    “嗯，说吧。”
    “我们打算组织一个采风团，去四川那边采风。我想着你反正也没事，也好久没出去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采风团，我侧头看向正在等待我回答的少年，迟疑一会才说：“去四川么什么时候去啊去多久”
    言栎沉默一会，对于我珠连炮的问题给问住了：“嗯，一个星期后出发，大概去一个月的样子。”
    一个月，我沉吟了一会。那段记忆太过悲惨而深刻，我不确定此时去四川是不是一件好事。我抬头看向言栎期待的样子，这个不太好拒绝呢，毕竟没有什么好理由。而且我的确是想去亲眼看看那还未被魔掌蹂躏过的景色。
    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网上传出了许多照片，我看着照片上的景色，只能感叹上天的无情。那么美丽的地方，那样没有被污染过的纯净世界就这么一夕之间毁于一点了。
    “让我考虑一下好吧，我问问爸爸的意思。毕竟一去去一个月那么久。”
    言栎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没有催促我。这些年他邀请我外出采风的次数也不少了。有些我去了有些我没去。端看路程的远近和时间的长短。像这样一个月的远游，放在往常我是不回去的。可是这一次不同四川——那个中国人心中最痛的伤痕，我真的想去亲眼看看那些还没被污染过的美景。
    放学后回到院子——提前录取有个好处就是我不用再上晚自习。我刚刚踏进院子就感觉到了气氛的不一样，老爸的车并没有停在车库里，我询问了一下旁边的新兵才知道老首长——也就是秦爷爷让几个现任干部去开会。
    小新兵是认得我的，他随即对我说道：“苏长官说了，让你一回来就去秦家。”
    为什么我也要去啊。我皱着眉，却不敢多问——我估摸着问也问不出来。
    秦家的小别墅在大院的最里边，背靠着一座小山，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秦老爷子认为只要房子还能住就一直住着，并没有搬到部里新准备的公寓楼。连带着还有几个老干部也一起流了下来。用他们的话说这样交流起来方便。至于交流什么——大概秦家书房里的沙盘知道。
    秦老爷子最近的身体越发的不好了，连带着秦奶奶也开始体虚起来。秦伯伯给家里请了一个保姆两个看护，轮着班照顾两位老人家。小保姆给我开门的时候脸色有些飞红，我颇为怪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走近屋子里。
    还没走近屋子就听到一个俏生生的声音说道：“我不管，我也要去!人家都想死秦昱哥哥了。”
    哎呀，混世小魔王来了。怪不得要我过来呢，这完全是让我来糊弄住小魔王然后他们好谈事情的。支撑着秦家大半个世纪的秦风老爷子前天走了，享年88岁。是件白喜事，临走前他抓着自己曾孙女的手然后留下了一句话——我死后，你们要好好待思思，可不能欺负她。
    这一句话跟免死金牌没啥两样，秦思小朋友在秦家的地位一下子窜到最高处。偶尔撒起娇来哪怕是她父母登场都管不了的。唯一能听进耳朵里的话竟然是我说的，这让我有点受宠若惊。我轻轻的敲了敲门，屋子里正在交谈的众人往我这看过来。原本嘟着嘴巴昂着脑袋展现出不合作态度的秦思小朋友下一秒甜甜的喊一声我的名字朝我飞扑过来：“洛洛姐姐，我想死你了。”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可不是三四岁了，你体谅一下你的重量我这身板可支撑不起。
    我后退一步，马步扎稳才将思思给接下来。后者直接埋首到我怀里撒娇道：“洛洛姐姐，他们不让我跟着去看秦昱哥哥。哼，我都五年没见秦昱哥哥了。”
    这什么情况我茫然抬头看着一屋子的人，最后还是秦奶奶大发善心的跟我说：“是这样，阿玉昨天打电话回来说，他得到一次探亲机会，但是不能出部队控制范围。咱们正在商量着谁过去看他。”
    “我一定要去!”思思回头朝着秦奶奶做个鬼脸然后继续埋首到我怀里。
    我一边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僵硬姿势，一边听秦奶奶解释这件事情，现在整个人都感觉有些手酸了：“思思，你先放开我。我手麻了。”
    秦思小朋友闻言乖乖的放开我，改成勾住我的手臂：“我一定要去，我答应秦昱哥哥说好好照顾洛洛姐姐的。你看现在洛洛姐姐多漂亮，我一定亲自带着洛洛姐姐去给哥哥看，让他夸我!”
    我!死!定!了!
    我扫过整个屋子的人，男人们都神色淡定仿佛对于这事已经料到，女人们都颇为暧昧的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只能无奈的叹气，秦昱，你哪怕人不在这儿，你都能闹我!
    ☆、桃花节
    这个时候就只能望天了啊。
    我默默转脸看向外面已经深蓝的天空,一句话都没说。最后还是秦爷爷咳嗽一声才将话题给扯回去。我在长辈们的示意下带着混世小魔王到院子里玩。秦思其实也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她闹就能决定的。她最后朝着大人们吐吐舌头，然后乖乖跟着我走出去。
    小丫头最近窜高许多,连带着身形也变了。我看着小丫头的容貌，觉得幸好是偏向她妈妈,不然的话顶着秦家传统的妖孽脸出门的话，得迷倒多少少男呢
    我正发呆的时候，秦思忽然转头看我：“洛洛姐姐，你不想秦昱哥哥么”
    我愣了一会才转头看向小姑娘期待的眼神,虽然我不知道秦昱跟秦思究竟是怎么说的,不过看目前秦思的态度肯定不是我希望的那个方向。我这样做会不会毁了一个女孩子对她心目中爱情的幻想呢
    “姐姐和你哥哥并不是你想的那个关系，哥哥跟你开玩笑的。”
    秦思微微翘起嘴巴：“哥哥才没有开玩笑呢。”
    什么我有些听不清她的话，此时客厅里传来了争执之声,我和思思互相看着对方,然后默契非常的跑到窗边偷听。
    “洛洛怎么能不去呢，你还不了解你儿子，他最想见的人不就是洛洛么!”
    秦思抬头看我一眼，一副得意的小模样：你看吧，我就说哥哥不是开玩笑的。
    我颇有些无奈，却不能去和一个将要到十岁的女孩去争论这个，只听着秦伯伯淡定的说道：“少跟我提这个。那个臭小子，人家洛洛还什么表示都没有呢就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你这让洛洛怎么办，万一人家姑娘不愿意呢你以为这是以前，部里安排结婚”
    秦伯伯，谢谢你此时此刻还能为我着想啊。
    “我看洛丫头也并不讨厌秦昱么。感情总是需要培养的，他们在一起十几年，彼此又了解地方，阿玉又喜欢，这不是最好的只要洛洛不那么反对，那么这事就有戏。我可喜欢洛洛了，有她这儿媳妇难道你不开心啊。”
    “行了!本身是说去看阿玉的事情怎么就争论到这里来了”秦爷爷开口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他，就等着他最后的指示：“毕竟还是家事为先。这次就我和小苏去，秦颂有任务再身就别去了。阿夜你也跟着一起来，顺道想该给秦昱送什么东西。都准备准备。至于洛丫头，这事得亲自问问她，别整的跟下命令似得。人家小姑娘真不愿意不能勉强，知道不。”
    秦爷爷，我真的想扑到您脚边给您跪了。
    我摸了摸鼻子对秦思比出一个“嘘”的手势，然后两个人轻手轻脚的朝着外面走，等到我们跑到小花园之后才各自对着对方笑出来。秦思皱皱小鼻子：“哼，就知道不要让我去。人家也想秦昱哥哥的。”
    给小魔王顺毛之后我才慢慢的说：“其实我也不同意你过去。你想啊，你秦昱哥哥可是在山区呢，那个地方最容易发生事故了。你现在还那么小到时候他们如果要分神照顾你不是很麻烦你秦昱哥哥肯定也不愿意的对不对”
    秦思勉强点点头，我看向一旁的白色吊椅，拉着秦思走过去然后两人一起坐上去：“思思，人生呢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如你所愿的。总有一些东西一些事情一些人哪怕你努力了千百万次都得不到。那个时候你就只能放手，如果再执着下去，那么这份执着本身就已经变质了。”
    我看着秦思茫然的目光有些暗笑自己的鲁莽：“瞧我这个傻子，现在跟你说这个你怎么会懂。”就连我也是花了那么多年才明白过来。等我回过神来，我的双手已经不干净，就连当初那份简单的喜欢都连带着嫉妒和不甘。因为嫉妒和不甘，我做出的恶事最后也是我咽下恶果。
    秦思小朋友因为自己出身的关系，是一位外表俏丽可人，内在霸气十足的小公主，但是她还有众人所不知道的一面，那就是十足的温暖贴心小棉袄。据说当时夏晓璇离开秦晋的时候，秦晋为了追回她发生了一场车祸，右手粉碎性骨折左脚骨断成了三节。当时心如死灰的秦晋在昏迷的时候求生欲望低迷，连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单了。
    最后是秦妈妈抱着还在襁褓中的秦思，一声一声把秦晋给哭醒的。
    此时此刻的秦思小朋友在认认真真的思索片刻之后才跟我说：“那么姐姐也有渴求了多年得不到最后放弃的那个人么”
    秦思小朋友的敏感度跟她老妈一个级别的啊。我微笑着摸摸小孩红润的面庞：“你脸颊都冷了，我们回去吧。”
    正巧这时，新来的小保姆走进来说：“苏小姐，首领叫你们吃饭了。”
    秦思一下从吊椅上跳下去，拉着我的手快速的朝着屋子里跑去：“终于吃饭了，洛洛姐姐，今天我给你带了大龙虾哦!”
    这心思转变之快，我根本就跟不上她的脚步。
    晚餐如秦思所说的有一只巨大的波士顿龙虾，连带着还有阿拉斯加大螃蟹。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平常是不可能出现在秦家的餐桌上的。定然是秦思这个小丫头听风就是雨的想吃了才让人去买回来，而秦晋他那么的疼爱女儿，这点小要求怎么可能拒绝呢
    我静静的坐在饭桌的一角，拼命减弱自己的存在感。秦家人的用餐礼仪是食不言寝不语，若是在外面应酬需要另算，但是在自家吃饭都是很少说话的。饭桌期间，叶阿姨朝着我这边看了几眼，连带之前的内容我觉得吃完饭之后，估计她就得来跟我谈这件事情了。
    这事若是由长辈开口，那么就不好拒绝了。妈妈这几天在外婆家忙，根本没时间管我，而爸爸要跟着秦爷爷一起去看秦昱。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根本就没事干，也没啥理由拒绝。我一边吃着龙虾粥一边在思索待会儿用什么理由率先跑路好一点。
    或许……
    我朝爸爸看了一眼，后者在接收到女儿的眼神信息之后神色平静的垂下目光。老爸，你这个时候可不能不管我啊!如果不是太过安静的气氛，我真的就想直接喊出来了。
    一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晚饭。秦思缠着我跟她去院子里散步，叶阿姨听到后便说：“哎，等等我。我也跟着一起去。这人老了啊，身材越来越不好保持了，前几天我秤还胖了呢，等运动才好。”
    我还没接话呢，一旁的秦伯伯便皱了皱眉：“哪有，你瘦了两斤。”
    叶阿姨转脸看向自家丈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怎么就知道的，你称出来的啊。”
    “昨晚上抱你的时候感觉出来的。”秦伯伯很淡定的翻了翻报纸。
    “……”
    我侧脸看向已经面色通红的叶阿姨，拼了命才咬紧自己的牙根不让自己笑出来。叶阿姨眨了眨眼睛，最后只能红着脸说：“死老头子。”她勾住我的手臂，“走了走了，不理他们。”
    “我知道了，大伯一定是经常抱伯娘才会知道伯娘的重量的。爸爸也经常这么抱妈妈!”
    神补刀啊，我亲爱的小公主。
    我摸了摸鼻子，转脸看向一旁的花圃，当做自己没听见刚才的话。叶阿姨那头面色早已可以煎鸡蛋了吧。我赶紧推着小公主往外走：“思思，你不是说要看桃花么宏大的桃花桃花开了，你要不要去看啊”
    宏大的农科院里有一处四季花田。春天的时候桃花烁烁，夏天的时候荷花俏丽，秋天的时候葵花遍野，唯一可惜的是冬天的时候没有梅花赏玩，但是错落相间在路旁的紫金花照样是绝美景色。现在正是宏大一年一度的桃花节，桃花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的时候，带着小丫头过去看一看。
    最主要的时候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叶阿姨那边自然也是跟着我们出来的。幸好宏大的南门距离大院不远，我们一路走过去的时候路旁的玉兰花也开了，正散发出点点的清香。秦思在前面跑着，我和叶阿姨则跟在后头慢慢的走。其实我的心思并不在秦思身上，而是在叶阿姨这边。
    我自然是知道叶阿姨来找我是干嘛的，也想好了相应的对策。可是她迟迟不开口我却也不知道如何应付。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招胜有招
    不知不觉的走到宏大南门，此时的宏大聚集了许多看花的人群。我赶紧将秦思给牵住，这小丫头的身价可不低，认识她的人现在也不少了，不能掉以轻心。秦思一见到桃花就兴奋得不行，整个人跟疯了似得：“洛洛姐姐，看，那边那一片好漂亮啊!”
    一边说着就一边想要拉着我往那边冲，我这边手还没拉稳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瞬间淹没在人群里：“哎，思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