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里克弗兰的狼 作者:深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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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他知道此时的歌尔特再变成人形是不可能的，通过劝说使仇恨狼族的哥哥放过歌尔特是难上加难。

    那么，至少还剩下线希望———他面对的是自小最疼爱他的哥哥，他给予他的关怀甚至超越了他们早逝的父亲。

    不幸的是，他不得不利用这点，来挽救他的哥哥所仇恨的存在的性命。

    “我没法阻止你杀死它，但我能阻止你杀死我吗，哥哥？你会对我手下留情吗？”艾里克弗兰攥紧了拳头，声音颤抖，眼睛发红。约翰列侬震惊地看见他在意的亲人举起了猎刀，将刀刃架上了自己的胸膛。

    “艾里！”他大吼了声。

    艾里克弗兰听见歌尔特与他的哥哥几乎同时咆哮起来，它口咬住了他的袖子，将他的手里的刀拖拽开，却被他甩开了胳膊，在瘦削的肩膀上狠狠划下刀。

    淋漓的线鲜血伴随着寒光飞溅在地上，片触目惊心的红色从少年厚实的白绒衣衫里沁出来。

    “你们在它身上射箭，我便划自己刀。你了解我的，哥哥，你知道我真的会这么干的。”

    艾里克弗兰捂着肩膀，咬住牙字句地低声道，语气斩钉截铁。

    约翰列侬震惊地望着鲜血从艾里克弗兰苍白的指缝里溢出来，那只大狼舔舐他的肩膀，喉头里低沉的呜咽如泣如诉。而他的弟弟仿佛对周围的切都视而不见，回过身去，与受伤的狼同步履蹒跚地走向山谷，如同奔赴命运的归宿。

    握着火炬的手攥成拳，指甲刻进肉里，约翰列侬从惊愕回过神来，继而感到怒不可遏。

    他气昏了头，血液似乎在身体里沸腾。

    望着弟弟远去的背影，种冲动忽地涌上指尖，促使他下拔出了弓箭，瞄准了自己弟弟的背影。

    拉紧的弦在颤抖的手中发出刺耳的细响，好像把锯子在切割理智：“那你就永远都别回来！艾里克弗兰，你将失去踏入圣地成为名守护者的资格！你将被视作叛徒，永远只能跟嗜血的恶魔为伍！”

    他的弟弟的脚步停顿了下来，他期盼地屏住呼吸。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艾里克弗兰没有回头，甚至连句回应也没有，而是瘸拐的，继续与那头狼慢慢走远了。

    他们消失的背影之后，雪地上留下了老长段深深浅浅的脚印，如同对生死相依的挚友。

    天上又下起雪来。

    【5】

    当圣地的光辉在身后完全远去，艾里克弗兰的心脏才从嗓子眼回到了原位。他们回到了山谷里，崎岖的山路与黑暗成了他们最好的庇护。他急忙半跪下来，摸索着身旁大狼的脊背：“让我看看你的伤，歌尔特。”

    黑暗中，绿莹莹的眼睛半眯起来，满怀怨怒，那湿乎乎的舌头用力舔了几口他受伤的肩膀，似乎是在责怪他不该弄伤自己。

    “好了，好了，我没事，我的朋友。让我瞧瞧你！”艾里克弗兰有些无奈地捧住狼头，试图将那高大的身躯按趴下来，以便他察看。可歌尔特却摇晃着脑袋躲开他的手，回过头去，刹那间，艾里克弗兰只听声低嘶，那扎在它背上箭尾就被它口咬住了。

    “嘿，等等，箭尖有倒刺！”他慌忙按住狼头，可它却猛地转过了脖子，转伴随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箭嗖地声被拔了出来，连着大串血糊糊的毛皮。歌尔特如释重负地仰天长啸了声，庞大的身躯歪倒在了地上。

    心尖也如同被猛地扎了下，艾里克弗兰半跪下来，把喘着粗气的狼头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他哆哆嗦嗦地摸索着，低下头去，犹如另只狼样，轻轻舔着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狼身在他的臂间微微发颤着，这头已经成长为狼王的大狼，褪去身威风凛凛的傲气，如幼时依偎在他的怀里，毫无保留地交付着他的信赖。

    泪水终于压抑不住地从眼眶里溢出来，滴滴，汇进伤口里的鲜血里。

    ***

    夜深了，雪下得越来越大。

    值得庆幸的是，在又场暴风雪来临之前，他与他的狼找到了个足以保护他们的山洞。

    风雪呼啸而至，洞外犹如鬼怪在摧枯拉朽，艾里克弗兰蜷缩在歌尔特温暖的怀里，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寒冷。

    这夜，他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

    清晨 ，使他醒来的，是透过眼皮渗透进睡梦的光亮。

    他睁开眼，看见清晨的第缕阳光投射在洞口的岩地上，白色的冰霜闪闪发亮。寒风徐徐的灌进来，他忽然才感觉到了冷，下意识地向身旁摸去，却摸了个空。他骤然发现身旁空荡荡的，没有歌尔特，身旁的空地上，只有截血淋淋的断尾。

    全身的血仿佛霎时间凝固成冰。

    僵硬的呆在那儿，好半天，艾里克弗兰才如梦初醒，神志却仍然是恍惚的。他怀疑自己还没有睡醒，只是置身在个噩梦里。

    颤抖着手抓起地上血淋淋的断尾，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洞外，头栽倒在厚厚的积雪里。流过手掌的鲜血还是温热的，淌到雪白的地上，很快积成了小股。歌尔特的气息还徘徊在周围，却即刻就被寒风吹散了。

    他忽然明白，这是歌尔特的馈赠，以他的鲜血与痛苦去交换他的未来，将这截断尾献给他，作为那所谓的荣耀与勇气的证明，回到属于他的世界里。在这样做以后，他的守护神，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好像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样。

    胸腔好像被冻裂了，疼得他喘不过气来，张大嘴仍然无法呼吸。艾里克弗兰跪趴在雪地，茫然的朝雪原上望去，紧紧抓着那截断尾，如同握着生命里最珍贵的宝物。

    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他仓皇的像只失去双眼的盲兽，漫无目的地寻找着歌尔特的身影，从白天找到天黑，无所获。

    那天的阳光是如此灼烈，可却并任何个雪天还要寒冷，冷得以至于若干年后，艾里克弗兰仍然清晰的记得那时的温度，和他自己发着抖，在山谷里大喊着歌尔特的名字的情形。

    他知道，他的大狼就在并不遥远的某个地方望着他，但直至他遇上附近巡逻的人们，最终走进圣地的大门，歌尔特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尾声】

    似乎是神在冥冥之中的安排，那年的凛冬过去后，暴风雪很年都没有再次降临在这片土地上。此后，是数年的暖冬，暖得如同歌尔特给予过他的温暖。

    艾里克弗兰也很久没有与他的大狼再次相逢了。他年复年的驻守在圣地的边境，经历无数个春夏秋冬。漫长岁月从他的生命里流逝，让他从个青葱少年成为了耄耋老人。他的面目已不再年轻，时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隽永的痕迹。

    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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