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
年下强强:《[重生]股神》 作者:半截香
正文 第4节
年下强强:《[重生]股神》 作者:半截香
第4节
众人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听常跃讲。
常跃修长的手指夹着烟,一边说一边打手势,姿态无比的从容。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着他打转,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武道在外围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简单地来说,就是一种突击制造涨停的方法。利用我们拥有的巨大资金量,寻找盘面小、无庄的绩优股,在上升突破前迅速买入,拉升至涨停,同时在拉升过程中吸引散户跟风。”
从1995年起,沪深两市一直实施的是t+1交易制度,也就是说,在当天买进的股票,最早要在第二天才可以卖出。
如果常跃他们利用自己的资金优势,迅速介入无庄的绩优股,早盯着这些股票的散户会以为该股就要启动,会有不少人跟风买入,但这些人买入的股票最早要到涨停的第二天才能卖出。
再配合股票的优良质地,这样就能保证第一天的拉涨他们不会遇到太大的阻力。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一小部分资金在第二天稳住盘面,制造一个活跃的上升势头,但是大部分的资金暗中在高位卖出。”
有一部分保守的散户,第一天涨停的时候不会追高参与,但是如果第二天股价依旧保持在高位,那么受不住诱惑的人就会变多。
他们要做的,就是暗中将股票高价卖给这部分人,赚取差价。
大家都是沉浸股市多年的老手,很快,他们就发现常跃的这种方法简单但是异常的高效,同时实用性很强。
如果顺利,他们不单能保持稳定的盈利,同时这种盈利会非常非常的可观。
所有人脸上都显示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那模样就如同窥视了天机般畏惧,却又忍不住神往。
“……如果,我是说如果,盘面抛压太大呢?”
常跃吸了口烟,干脆地点头:“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首先,我们应该选择低价的绩优股,保证它的上方没有太大的抛压。其次,在拉升之前会有试盘,如果它的抛压太大,我们可以马上放弃拉升。转而寻找其他的机会。”
大户室内又是一阵寂静,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关心自己股票一时的涨跌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遇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好机会,这个机会太好了,好到让人不敢相信。
孔伟想了一下:“这种方法失败的概率大吗?”
常跃:“只要手法不出现失误,失败概率可以控制得很小,但是一定存在。”
手法不出现失误的意思是,目标机会由常跃选择,所有人的资金由常跃指挥,完全服从他的调度。
有人又问:“那如果失败了呢?”
常跃看了那人忐忑不安的面孔一眼,忽然笑了:“你们不会指望我是救世主吧?如果赔了还要拿钱给你们补上亏空?
愿赌服输,兄弟们,尽人事听天命,富贵向来是天定的。不过丑话说前头,别把身家性命都压给我,我受不起。”
许久许久的寂静。
有人悄声离开去给自己老婆打电话要钱,有人直接不管不顾的去找保单小姐卖出所有持股。
常跃已经将胖哥交给自己的四川长虹全部卖出了,521的卖出价,一共3000股,十五万六千三百元,常跃自己又添了点儿,变成了整整十六万。
他拿出一张纸,题头什么也没写,直接写了序号1。
1胖哥壹拾陆万元整
之后是序号2,常跃自己,他所有的本金加上他之前在波利科技与另一支股票的盈利,一共是二十九万元。
接着源源不断地有名字添加在名单上,少的几十万,一百多万的算中等,最多的那位竟然是孔伟,直接给了常跃一个七百多万的户头。
果然真人不露相。
最后常跃算了一下,整个大户室几乎人人都有参与,十九个人一共凑出了两千一百二十万,并且立下协议,所有资金交由常跃统一调度,目标计划绝不外传。
十九个人依次在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胖哥的名字是常跃代签的,签完字,所有人面面相觑,仿佛共同承担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既忐忑不安又彼此生死相交。
“行了,”常跃将单子交给荣凡夹进本子里,“到时候盈利按入股份额平分,没什么别的好说了。中午我请大家吃饭,机会一旦出现我们就开工。”
笔记本上的字迹很潦草,常跃写东西向来如此,每一个字中总有一笔很长,恨不得直接贯穿到下两行去。
他写写停停地完成了今天的复盘,盘着腿往后一靠,在他身后的沙发上,武道正在看一本书。
常跃发现了,自打这周开始,武道无时无刻不拿着书在看。
他观察过,那些书不是企业管理方面的,就是财务管理方面,要么就是微观宏观经济学,全是高校的教材,厚厚的一本,毫无趣味可言,看得人直可以由生到死,再由死复生。
尤其在常跃看来,这些书中的很多东西,早已经过时了,实用价值也很低。
“喂,你这是打算自主创业还是继承家业啊,光看书可是没什么用。”
武道翻过一页:“基础必须要看。”
常跃被他噎了一下,伸手推了他的膝盖一把:“嘿,说真的,你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东西?比如行业前景啊,投资项目啊,或者是别的什么,我和你说,我看这方面真的是很准的,如假包换。”
武道终于被他弄得没心思看书了,只能合上书页。
此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钟,万籁俱寂,客厅角几的台灯被灯罩一罩,只能朦朦胧胧照亮一小片地方。昏黄的光线下,常跃就坐在武道脚边的地上,他斜着眼睛瞅着武道的脸,神情有些得意,一副“来求我”的表情。
他就不信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比得上和巴菲特共进晚餐了,可武道怎么就不动心呢?!
模样英俊的男人皱眉沉思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常跃一下子蹦起来,恨不得打醒眼前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好的行业对公司来说多重要?先机!先机!
什么人力资源,什么财务管理,都是空的!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富有前景的行业项目!现在什么行业最有前景?计算机!互联网!什么投资最赚钱?房地产!
北京的房价——”
说到激动的地方,常跃左手豪迈一挥,台灯应声落地,客厅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常跃一下子没站稳,向旁边迈了一步,黑暗之中,有人抓住他的手臂:“别动,地上有玻璃。”
说着,抓着他手臂的那股力量将他引到沙发上,常跃感觉到武道站起身来,去门边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一时之间适应不了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常跃朝黑暗中笑了一下,说:“哎,兄弟,你对我这么好我真不习惯,说真的,你这么担待我,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吧?”
武道的手停在电灯开关上,没有按下去。他的声音依然像以往一样,听不出什么大的情绪起伏:“能有什么原因?”
常跃咧嘴一笑,大言不惭地说:“我想也没什么原因,我这人一穷二白,没身份没背景,当然没什么好图的了。
想来想去,也就这张脸不错,你图吗?”
轻轻一“嗒”声,电灯开关被按下去。
手工制作的水晶吊灯光线轻盈浅黄,刹那间盛满一室,常跃就坐在屋子的正中央,因为突然而来的明亮而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眼皮微微地颤动。
这是一个类似于献祭的姿势,他向后扬起的脖子,裸、露出的脖颈,就像是臣服于野兽爪下的小动物,正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无奈只能奉献自己。
甚至是,渴望野兽能够怜惜自己。
心神感到一阵巨震,武道强自按下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异样情绪。
他竭力说服自己:眼前的男人变化多端,而这只是他诸多面孔中微不足道的又一个假象。
果然,没过了几秒钟常跃就睁开眼睛,看见武道立在原地的样子,他哈哈大笑:“不好意思,我说话唐突了。不过我也有苦衷。我这人天生命不好,但凡有人对我好点儿就怕得要命,你说是不是个病?”
武道没有回答。
常跃又说了些类似“我不是故意试探你的,我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一类的话,之后才离开。
武道注视着常跃上楼,面色上依然看不出变化,但是他心里知道,就在刚才,他的心跳变快了。
☆、第十三章
三月二十三日,星期一,沪深两市低开低走,临近午时收盘才走稳,成交量萎靡。
常跃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其实上周五的时候,他盯上的那支名叫鑫阳高科的股票就已经走出了一个双底图形,向上突破迫在眉睫。
当时大户室就有不少人跃跃欲试,但是考虑到周末的时候外围股市变数太大,常跃放弃了那个机会。
他是个老练的猎手,知道在没有把握的时候贸然开枪,不单可能打不到猎物,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但大户室的其他人不这么想,两千万的资金分散在几个账户里,全部由常跃调度,只要他不开始,那损失的机会成本可是相当巨大的。
角落里不断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常跃安坐在显示器前,恍若未闻。
“小凡啊,你学过那篇古文没?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记得是《左传》里的文章,说的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荣凡抱着厚厚的笔记本在旁边点头:“记得。”
常跃:“那就记在本上,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工。先去问一下经理准备好了没,中午的时候请报单的姑娘吃顿好的。”
听说这个消息,大户室里参股的众人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各个摩拳擦掌。
当天下午,大盘不出常跃所料,开始收复上午的失地,鑫阳高科也跟随大盘稳步回升,越过了昨日收盘的731,开始飘红。
第一张买单是常跃填的,当时鑫阳高科的市价是739,他填得比市价高了015元,一共两千手,一百五十万。
被委以重任的姑娘很快将单子报上去,屏息凝视,所有人都望着显示器,唯独常跃正低着头,不知道心里正在想什么。
过了两秒,卖一卖二卖三卖四卖五上的卖单顷刻消失,鑫阳高科的分时线上拉出了一条陡峭的直线,但是并不长,放在起伏不定的日k线上,也仅仅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阳线而已。
但人们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他们还在看。
这是一次不起眼的试盘,试的目的,就是看看散户们会不会在常跃出手后在高位将股票趁机抛出。
挂单依然一条一条变化着,过了一秒钟、又一秒钟,鑫阳高科走出了一个圆弧曲线,但是并没有大幅回落。
他们成功了!
鑫阳高科的股价依旧在754以上的价格内成交,盘面抛压不大!
常跃抬头看了一眼显示器,干脆地站起身,眼睛环顾众人:“那我们就开始吧,一切按计划。”
按照他们的约定,两千万的资金被分在几个账户里,分别由几个小组使用,大部分负责第一天的拉升,小部分负责第二天稳住盘面。
只要计划顺利,第三天的时候所有资金就都能撤出战斗,鸣金收兵。
大户室的众人别的也许不行,但对于这种庄家拉升的老套路,可谓是了然于胸。
大幅拉升,小幅回落,洗掉一些松散的浮筹,折回,再次上攻。
三轮之后,鑫阳高科的涨幅达到了近九个点,他们手里已经拿了不少股票,这些股票最早也要明早才能变回现钱。而他们剩下大约一千万的资金,离收盘还有二十分钟。
“别让散户跟了,最后一波直接封板。”常跃说。
涨停价是804,九十九万股的买单封涨停。
但是有人在担心:“如果这么早上封单,之后会不会撑不住?”
他们的钱不多,如果涨停之后卖单太大,很有可能钱全部被砸进去,血本无归。晚一点封涨停他们面临的资金压力也小一点。
但话说回来了,涨停的早晚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庄家的资金实力,太晚封死,会让觉得散户觉得庄家没什么钱,不愿意跟进。
还真让他们猜对了:
两千万多一点,还真的是个很考验水平的资金量,但凡盘面稍微不对,就撑不住了。坐庄,最重要的就是资金量,没有钱什么都白搭。
所有人都看着常跃,等他做决定。
但是备受瞩目的那个人此刻却仍在低着头,目光反复地、反复地在已经被磨到看不清的数字键盘上流连。
今天他好像有些不一样,所有人都发现了,但他们还以为是常跃第一次指挥这么大的资金,心理压力太大所以才比较寡言。众人都表示十分理解。
但实际上,常跃却在神游天外。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第一次操盘的样子,那种雀跃的心情。
想想看,一个一直热衷于赌局的赌徒,当他突然被赋予强大的力量,可以去左右其他赌客,那是种什么感觉?
那就仿佛重生一样,他从赌客变成了可以操纵一切的上帝。
他站在牌桌的上方,每个人的下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获得胜利。
对于从小就对这种金钱的博弈极其敏感的常跃来说,玩弄那些愚蠢的散户,就像是玩弄手掌上只知道盲目爬行的蚂蚁,简直轻而易举!
很容易想到,他初次操盘便大获全胜,整个人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一丁点儿成功就足以让他目空一切!
真是傻得要命。
那时常跃不知道,这世事有如山峦起伏,有成就终有败,有赌就必有输。
后来为了摆脱失败,他纵身入海,摆脱了困住自己爱情的人,摆脱了自己人生的囹圄,却无论如何摆脱不了自己灵魂的赌局。
令人熟悉的感觉顺着数字键盘涌入他的指尖,传透四肢百骸,那种快感……常跃听到了自己灵魂颤栗的声音,这种感觉,他又怎么想摆脱呢?
常跃笑了一下,抬头瞄了一眼显示器。
九十九万股的封单,真是轻易,要在十年后,你没有一个亿哪封得了涨停?通货膨胀真他妈的厉害……
哎?封单呢?
他奇怪得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自己:“哎?我刚不是叫封板吗?板呢?”
敢情这个王八蛋根本没听人说话?!亏他们还以为他在沉思,不好意思打搅!
刚才说话的人咬着牙将问题重复了一遍。
“这样呀。”常跃随意地说,“太晚封单诚意不够,明天容易低开。还是现在就封吧,省得别人觉得我们抠门。”
就这样,在报单小姐反复确认之后,他的指令通过电流,飞速传到了上海证券交易所。
正当散户们仍毫无所觉地争夺涨停前的每分每秒的时候,一张大单直接吃掉上方还未成交的卖单,直接将价格封在涨停板上。
之后,为了让盘面好看一点,常跃又将后续的所有资金,包括预备明天使用的资金都挂在了涨停板上,制造出了一种“我也不是很穷”的假象。
他这样做的时候,其实别人都为自己的钱捏了一把汗,害怕一个不留神自己卖了自己。
所幸的是,直到三点钟收盘,鑫阳高科的上方都没有太大的卖单出现,成功的让他们封住了涨停板,最后还剩下了五百多万。
丰镇涨停板敢死队迈出了他们的第一步,成功了一小半。所有的人欢呼雀跃,而这里面最高兴的人,应该是孔伟。
如果明天出货成功,计划内他们起码能赚五个点,百分之五!
这对他来说就是三天赚了三十五万,就是每天十一万六千块,假设他每天吃饭花掉六千块,就是每天十一万,每年二百五十个交易日,就是两千七百五十万,十年就是两亿七千五百万!!!
两个亿!!!这还不算复利,算上复利他就是全球首富了好吗?!李嘉诚算个屁!!!
而且李嘉诚还是白手起家奋斗起来的,而他仅仅是递了递买卖单而已!
孔伟这辈子的算术都没有这么快过,成功封死涨停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无数的人民币从天而降,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金钱馥郁的芳香,几乎就要将自己溺死了。
什么观音,什么菩萨,什么如来玉皇财神耶稣圣母玛利亚,常跃才是神!
☆、第十四章
“你看那姓孔的……他看我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对?他是不是对我有点儿意思?”说完这话,常跃自己都哆嗦了一下。不是他矫情,主要孔伟是真的丑啊,而且还穿红色内裤!
想到这里,他又抖了一下,实在是红色内裤太丑了,丑得他连想都不敢想。
顺着他的目光,武道抬头望了过去,只见隔着半个大户室房间,孔伟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常跃,那目光不受人群阻隔,热情得连旁人都看不下去。
“不是。”武道回答。
常跃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推了他一下:“不是是什么意思?是不太对还是没意思?”
可惜还没等武道解释,孔伟就穿过人群过来,搓着手说:“今天这板封得好啊封得好!待会儿我想请大家一起去吃个饭乐一乐,常兄弟赏个光吧?”
常跃煞有介事地想了一下。
他们所谓的“乐一乐”常跃是知道的,胖哥对他讲过,无非就是吃完饭后再续一摊,唱个歌找几个陪酒的姑娘,有需要的会带姑娘出台。
胖哥对他说这事的时候十分义正言辞,说自己已婚,从来不参与这种糜烂的局,要坚决抵制。
但是常跃和他不一样啊!常跃没结婚啊!就算是他对姑娘没兴趣,但他对喝酒有兴趣啊!
想到这里,常跃严肃地点头:“那行,武道和荣凡也去没问题吧?”
“当然当然,我还正准备说呢……”
武道在旁边看了常跃一眼,没说话。
过了没多久,孔伟叫的车就来了,大户室的男人几乎都去,今天一群人都格外的高兴,吵吵闹闹地往外走。
但是临出门,有人将常跃叫住了。
“常跃,你还记得我吗?”
常跃转过头,只见营业部大厅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皮肤白白净净的,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模样长得还不赖,让人眼前一亮。
他马上变得和颜悦色起来:“你好,有什么事吗?”
小帅哥羞涩地笑了一下:“你果然不记得我了,我们之前在外面聊过天,你忘了?”
常跃想了一下,确实没想起来。
小帅哥继续引导他:“你当时还说是要教我炒股。”
这个常跃是真不记得了,他每天放过的嘴炮千千万,随口答应过要教的人不要太多,哪儿还都能当真?
看他茫然的表情,那人一下子就难过起来了,眼睛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低声说:“我还当你是认真的……没想到……唉……”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常跃赶紧拉住他,嘴里说:“哎我终于想起来了,你不是那个谁吗?怎么,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也不知道这帅哥是真好哄还是假好哄,常跃这么一说,他还真的高兴起来了:“我就说嘛,明明前几天还见过,你记性再差也不会完全没印象。
唉,不过我的股票这几天总跌,下午大盘涨,它还是在跌,心烦死了。”
常跃歪着头点烟,一边含混不清地说:“涨涨跌跌嘛,正常。”
那人朝四周看了一眼,悄悄凑上去:“哎,我听说……你们大户室今天干了场大的?”
常跃面不改色,轻轻吐出一口烟,有些飘到了帅哥脸上,弄得他脸红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对方说:“也没谁,散户们都这么传,不知道真假。”
常跃右手夹着烟,有些暧昧地放在他肩头,两个人距离更近了。
“乱传的事情怎么能当真啊?”
听了这话,俊秀的面孔沮丧起来:“唉,我还当能跟着你一起呢。我的学费都赔光了,好几千呢。
“你还在上学?”常跃的手敏感地收回来。
“是啊。”帅哥的目光游移着,“我今年大四,就在丰镇上学……”,
他的目光望向玻璃门外,大户室的其他人正在陆续坐上车。“你们这是要去饭店吃饭吗?真好啊,我的钱都赔光了,这几天光吃方便面了。”
常跃怔了一下,低头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睛万分期待地望向自己,其间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怎么拒绝?
这都是债啊!常跃想。
帅哥名叫叶至哲,虽然到场到得很突兀,但是因为会来事儿,很讨在场的女大户喜欢,哦,还有常跃。
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常跃旁边,没过了几分钟就瞅准了常跃爱吃什么,又夹菜又倒酒,异常的殷勤。除此之外,他还很会看人,不单讨好常跃,还有孔伟。
不过这不算什么,孔伟发财后狂喜的气息八百米开外的耗子都闻得到,别说同桌的人了。
但有一点很奇怪,叶至哲对武道也很上心,处处想着要和他搭话,姿态也很小心。但武道还是一贯的那样,不爱搭理人,说话以字计,基本不超十个字,特别的悭吝。
不过这也早成了大户室默认的事,而且他越是懒得搭理人,别人越觉得他背景深厚,直接导致武道身周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场。
整场饭局,就见叶至哲一个人在这气场当中左突右蹿,不得要领。
终于还是常跃看不下去了,饭局散场的时候,他已经和叶至哲很熟了,揽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听着,待会儿喝酒你去吗?”
叶至哲脸上红红的:“当然去啊。”
常跃:“那你听我的,待会儿离那家伙远一点。”
叶至哲:“为什么?”
常跃望着站在远处孤身一人的武道,一脸神秘:“防止误伤。”
吃完饭荣凡就被孔伟的司机送回秋桐路去了,除了女大户和几个已婚的男人,其他人接着找地方再续。
其实武道愿意跟着一起来,这事儿挺让常跃觉得不可思议的。
在他眼里,武道就一根正苗红的好青年,饭桌上喝两杯酒已经算是顶天了,和他一起出现在灯光迷离气氛颓靡的包间,常跃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因此他没坐在武道旁边,而是被孔伟拉着便顺势坐在了沙发中间,左手是今天发了大财的暴发户,右手是需要人帮助指点的小帅哥。
孔伟这个时候已经喝高了,歌厅经理带着姑娘们进来的时候,他不拘一格地大手一挥,将所有人都留下了,连经理本人都打赏了两千块钱。
经理笑得牙不见眼,自己点着票子出去,姑娘们穿着裙子进来,将包间塞了个满满当当。每个人旁边俩姑娘还有富余,简直就像进了盘丝洞。
叶至哲再比同龄人成熟也没见过这阵势,吓得往直常跃右胳膊后面缩。
常跃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边笑边对旁边的姑娘说:“他还在上学,你们聊点儿别的吧。”
夜场的姑娘经验老到,马上从两性情感切换到人生哲学模式,看得叶至哲眼睛发愣。
另一边,孔伟拉着常跃的右胳膊,大着舌头说起自己的人生历程。
他说他爹妈本身对他寄予了厚望,将公司留给他是为了让他好好经营的,可他倒好,弄了没两天就亏得什么都没了,最后拼死将公司给卖了,卖了一千万整。
钱倒是有钱了,可钱是死的,他也没有工作,每天在家里坐吃等死,后来听人说股市里能赚大钱,就来股市了。
常跃听得眉头一跳,原来这货手里拿的七百万不是赚的,是赔剩下的。看来烧香不管用啊!
孔伟一直在翻来覆去地说,说他是多么的愧疚,多么的难过,他多少次对着佛祖祈祷,希望自己能不负父母的嘱托,光宗耀祖,但是财运却从不眷顾他……
“幸亏啊幸亏!哥遇见你了!”孔伟喷着酒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常跃的袖子抹脸,“哥真是,太幸运了!”
“不敢当、不敢当。”常跃干笑着抽回手来,感觉放在膝上的右手被人轻轻地握住了。
回过头,只见暗色的灯光下,叶至哲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了些鲜艳的色彩,正冲着他软软地笑。
那一秒,饶是常跃并不真心喜欢这一款,也有些动心。年轻嘛,又漂亮又乖巧,算是很难得了。
常跃将手抽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了?聊得不开心?”
叶至哲旁边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打发走了。
他笑望着常跃,声音带着点儿黏腻:“我觉得听你们聊天更有意思。”
常跃随手拿来一瓶酒,也不看红的白的,哗哗往杯子里倒:“那你每天可没事儿干了,天天听故事吧。”
股市是仅次于医院故事最多的地方。
医院的故事大多大喜大悲,分离聚散;股市的故事则是柳暗之后有花明,潮起之后又潮落,而且只有分离,少有相聚。
这种故事听着有什么意思?
“我身边可听不到那么有意思的,”叶至哲模样可爱地撇撇嘴,“那些小散户的故事有什么好听的呀?一两万撑死了,没意思。”
常跃哈哈大笑:“当年我也是一两万起家的,比你年纪还小。”
叶至哲对这个也很有兴趣,催促常跃讲自己的发家史。
“不讲那个,太丢人了。”常跃眯起眼睛,想起自己当年手里拿着张破纸,带着马扎在营业部大厅抄行情的样子,酒就是这点儿好,能让人回忆起以前的事,还能不那么伤心。
“什么呀。”叶至哲抱怨道,“还说教我炒股呢,什么都不说。”
“行行行,”常跃受不了了,答应他,“以后有了好的机会一定和你说。”
叶至哲眼睛发亮:“真的?”
常跃:“我没事逗你做什么?”
虽然大户室的操作不能告诉他,但是有其他的好行情知会一声就是了,也不枉他勾引了自己一晚上。
☆、第十五章
这段时间一直被武道督促每天按点儿睡觉,常跃好不容易出来放肆一晚上,旁边又难得有人养眼,喝着喝着就多了。
一群人放浪形骸,常跃和叶至哲混迹其中,居然也没人觉得违和。叶至哲和他越聊,两个人离得越近,又过了一会儿,有一只手伸进常跃的衣摆,手指抚过他的脊背。
常跃一只手抓住,将那只手放回叶至哲腿上,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强撑的清明:“别这样,你年纪还小。”
叶至哲不高兴了:“年纪小你怎么还带我来这种地方?你不安好心!”
常跃斜眼瞧他,男孩儿生气的脸很可爱,虽然有些故作姿态,但还是带着点儿不沾世俗的天真。
常跃真的是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市场中是容不得天真的,只有洞悉人性才能赚钱。即使是赔得一塌糊涂的孔伟,也有自己的窍门在,譬如拜佛,哈哈哈。
脑海中一片混乱,常跃的思维从这里跳到那里,又从那里跳回来,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迷迷糊糊中,他靠在沙发上听见叶至哲说:“哎呀,武大哥呢?他刚才不是一直在门那边儿坐吗?上哪儿去了?好像好久没见到他了。”
常跃稍微清醒了一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我去找他一起回家。你去找人送一下你,要么就在这儿找地方休息,姓孔的不差钱。别乱跑,外面不安全。”
但叶至哲抓住了重点:“你和他住在一起?!”
常跃拍拍他震惊的脸:“可惜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往外走,叶至哲拉住他:“你就这么走了?”
常跃:“哦对了,我答应有机会通知你,你给我留个电话吧。”
叶至哲将自己电话号码写在纸上,塞进他的口袋里,因为害怕他醒酒后什么都不记得,还把名字也写上了。
之后他还是有些担心:“算了,你喝太多了,我陪你一起找他吧。”
他扶着头脑不清醒的常跃离开包间。
午夜,正是牛鬼蛇神出没的时候,走道里乌七八糟的人来来去去,两人走两步停两步,加之常跃走得东倒西歪,连走出歌厅都困难,甭提找人了。
正当叶至哲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胳膊突然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松松便扶正了常跃的身子。
武道关切地低下头,看了眼常跃的样子,应该只是喝多了,没什么别的问题。
放下心来,他看也不看地就要带常跃走,瞥都没瞥叶至哲一下。
叶至哲一下子就急了。
虽然他是想跟着赚些钱,但他确实是喜欢常跃的,而且他见常跃的第一眼,就知道两人都是同一类人。常跃对他来说成熟,风趣,而且有经济基础,人看上去也不坏,算是叶至哲能碰得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他之前在营业部暗暗观察了好几天,刚和常跃搭上话,结果常跃就住院了。叶至哲看着救护车来了又去,心里别提多急了,他也想去医院探病,可他连常跃住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今天,他拐着弯从报单小姐那里打听到大户室这天有大动作,而且挺成功的,就专门在门口等他,好不容易混到一起吃饭喝酒,却莫名其妙的被拒绝了。
叶至哲被气得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长得好,又一直洁身自好,社会上的那些人勾搭他,他都没理会,就看上一个常跃,可常跃还不要他。
到后来常跃说自己和武道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心里感觉……他叶至哲哪儿不如他?!
之前在饭桌上他向武道示好,不过是因为看常跃的面子,不搭理也就算了,现在还摆起脸色来了!
叶至哲一个箭步挡在两人的前面,挺着脖子说:“他让我送他回家,你是在干什么?”
武道一只手架着常跃,目光从叶至哲脸上轻飘飘地掠过,这个人在常跃身边出现得很突然,虽然看上去挺热乎,但并不像是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让你送他回家,有没有告诉你地址?”
叶至哲语塞,半响说:“他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把他抢走了,快还回来!”
武道觉得眼前的人简直脑子有问题,绕过这人就要走,就在这个时候,常跃被走廊尽头的冷风一吹,清醒了。
他借着武道的力量站直身体,奇怪地看了看眼前对峙的两个人:“你们两个在说话啊?武道,几点了?”
武道低头看表:“十二点三十五。”
常跃看见旁边有洗手间:“那等我上个厕所我们回家。那个,小叶啊,你看看什么地方能去就去什么地方住一晚上,别乱跑。”
说完,他一头扎进洗手间。
叶至哲看了一眼面前面无表情,似乎还有点凶神恶煞的男人,也跟着跑进去了。
他要和常跃说说理,凭什么武道可以,自己就不可以。
一进卫生间,常跃就后悔了,自己喝了酒以后脑子是真慢,居然想着到这种地方上厕所。
虽然比不上后来开放,但是这个年代最糜烂的生活也就不过如此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刚一推门进去,就能听到隔间中隐约传来的暧昧的声响,另外还有隔板发出的某种规律的撞击。
常跃转头就想出去,但是却看见了洗手池,那边正好没人,他打算洗个脸再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踉跄着走近,叶至哲却在这个时候钻了进来,硬扶着常跃往隔间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你不是要上厕所么?我帮你找个空的。”
也是运气,在两个咣咣被撞击的隔间中间,还真有那么一间空的。常跃直觉不对,本能地就不想走进去,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跟着往里面走。
这个时候,左手那间可能正临近完事,喘息声忽然大了起来,其间夹杂着男性的低吼。
那声音就像是能够穿透耳膜的利剑,常跃被浑身一激,扶着叶至哲肩膀的手一下子就握紧了。
叶至哲痛得发出了声音。
“你怎么啦?”叶至哲反手锁上隔间的门,小声问他。
常跃的脑子此刻已经成了一团浆糊,但他的本能仍旧驱使着他,他一边伸手隔开自己和叶至哲的距离,一边说:“你快出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叶至哲不禁觉得非常委屈,他也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就处处惹常跃讨厌?
常跃背靠在隔板上,隔壁传来的声音深深折磨着他,让他又心猿意马又痛苦难当。
这两种感觉就像是极具引力的两极般拉扯着他的灵魂,让常跃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裂了。
他感受到一双手伸进自己的衣摆里,但是却无力挣脱,他放在叶至哲肩上的手就像是摆设一样,不管他脑海中怎么叫嚣,却一点力都使不上。
拉链被拉开的震动透过衣料传到他的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步步沉入地狱的深渊。终于要解脱了,常跃想,他不再推拒叶至哲,而是放纵漂亮的男孩子继续将自己的使命完成下去。
叶至哲实则并没有他之前向常跃表现的那么单纯,不过常跃确实也没有全部相信,逢场作戏而已,双方心知肚明并且卓有意趣。
男孩儿终于将手握上了那个位置,手上的动作也非常的娴熟,他一边老练的抚慰着,一边还将面孔与常跃凑得更近,两人呼吸交错,脖颈相交。
叶至哲高兴地发现,常跃不再推拒自己了。
“你以后还能接受我吗?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娇憨地冲常跃笑着,鼻尖上还有因为热气蒸腾而冒出的汗珠。
常跃低头看了他一眼,这样的男孩子,放在以前那肯定是很讨自己喜欢的,就算是不发生关系,平时逗一逗看着也会觉得心情愉悦,但现在……
他左手挑着男孩儿的下巴,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将叶至哲的脸都看红了,才说:“你确定想要跟着我吗?我倒是能给你些钱,但是……”
“但是什么?”叶至哲手下还在动作着,眉头却有些皱起来,常跃似乎软趴趴地没什么反应……自己的技术有这么差吗?
常跃望着他,笑而不语。
又过了一小会儿,叶至哲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阴晴不定,他觉得自己没判断错啊……难道常跃是个直的?
常跃依然还是笑,但那双眼睛里的表情,既带着些玩味,更多的还是无奈。
小男孩儿喜欢义无反顾地探索人生,那就让他去啊,他总会发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叶至哲本来想停下,却被常跃那表情激到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蹲下身去。
☆、第十六章
“呵呵,怪不得你是这种样子,装什么清高?原来身上有病啊!”常跃的身体依然毫无反应,叶至哲飞快地站起身,简直要气得火冒三丈。
他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受到了愚弄和侮辱!
常跃靠在隔板上,浑身软塌塌的,又衣衫不整,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现实世界遗弃了的可怜虫。
“所以呢?孩子,人生的第一课,我可是奉献了我自己讲给你听的啊。”常跃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他无比清醒地从别人眼中看到了轻蔑,看到了不可思议,看到了惊恐。
叶至哲拍了拍双手,仿佛要拍掉某种令人不齿的细菌:“没关系,我就是自己恶心恶心罢了,不会对别人说的,你放心。”
说完,他开门离去,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身来,虽然脸上早已经泪流满面,但他还是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我真讨厌你骗我!”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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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节